程平安骑着自行车正往前赶路,暮色沉沉,街边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他并不认得迎面走来的这几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可相隔数米,那几人肆无忌惮的交谈声,清清楚楚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几人边走边低声哄笑,语气满是痞气。
“刚刚小六子回来说,方才有几个漂亮姑娘来过这一片。”
“听说里头有一个,是姓陈的那家的闺女。”
“之前陈家那老东西拿开水泼老九,把人都给烫伤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老子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他闺女,出了这口恶气。”
一字一句落进耳中,程平安脚下车轮缓缓放慢,眉头骤然拧起。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结合方才舅舅家被砸碎的玻璃窗,再对照他们口中被热水烫伤的老九,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眼前这伙人,正是白天冲到舅舅家打砸闹事的那批混混。
程平安心底暗忖,原本他还打算回头去找朱冈列,托对方帮忙查一查砸舅舅家的那伙人的来路,没料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就这么迎面撞上了正主。
一听见他们嘴里盘算着要去找陈丽丽几人的麻烦,一股戾气顺着心口往上涌。
这群人之前上门打砸宅院,砸碎窗户,惊扰得一家人惶惶不可终日,吃了亏不反思收敛,反倒记恨在心,不敢去找陈军正面对峙,便把歪心思打到家中女眷身上,想要欺辱报复。
程平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
在他眼里,这帮人已经是有取死之道。
乱世之下本就法度松弛,他们肆意逞凶作恶,若是真让他们找到丽丽,后果不堪设想。今日既然被自己撞个正着,便没有放任他们继续祸害旁人的道理。
程平安不再躲在暗处观望,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轮咕噜转动,径直朝着那几名混混冲了过去,横车一拦,稳稳挡在几人的去路中央。
夜色下,他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眼前几人,开口沉声喝道:“你们几个,打算往哪儿去?”
为首的街溜子斜着眼瞥向程平安,满脸吊儿郎当的蛮横,梗着脖子嗤笑一声:“我们去哪,关你屁事?”
说话间,几双眼睛不住在程平安身下的自行车上来回打量,眼底闪过贪婪。几人彼此暗中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里已经打好算盘,打算一拥而上把程平安放倒,连人带车一并抢下来。
可不等这群混混动手,程平安已然抢先发难。
手腕骤然发力,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接连炸开,狠狠扇在领头两个混混的脸颊上。巨大的力道打得两人脑袋猛地偏向一旁,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程平安脚蹬踏板,车身一转,当即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当众被人扇了耳光,这群游手好闲的混混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又羞又怒,嗷嗷叫着,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程平安逃窜的方向猛追过来。
程平安余光向后瞟了一眼,清楚看见身后一团人影紧咬不放。他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刻意把控着骑行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始终和身后追兵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骑得太快,反倒把这群人彻底甩掉。
几番穿梭绕路之后,程平安骑着自行车,将一行人引到了一处人烟绝迹的偏僻巷尾。四周院墙高耸,街边没有住户,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过路的行人都见不到半个。
他车轮一转,看似慌不择路,被逼退到了死胡同的角落,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表面上一副退无可退的窘迫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已经褪去方才的掩饰,潜藏的锋芒尽数显露,獠牙已然亮出。
身后的几名混混喘着粗气追进巷子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巷弄里此起彼伏。
程平安缓缓把自行车搁在身侧地面,抬眼望向围上来的几人,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声音清冷地响起:“你们追了我这么久,跑也跑够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嘁!”
领头的混混嗤笑一声,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头上挂满汗珠,两条腿跑得发软。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将程平安放在心上。
打架斗殴本就是这群人的家常便饭,平日里成群结队横行街巷,仗着人多势众,少有吃亏的时候。几人互相递了个凶狠的眼色,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拥而上,就算把眼前这人打残打死,在这荒僻角落也无人知晓,心中毫无惧意。
在他们看来,程平安不过就是个骑单车的普通青年,方才偷袭得手,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可现实很快就会狠狠击碎他们这份狂妄,他们马上就要明白,自己彻底看错人了。
话音未落,程平安的右手骤然一翻,一根约莫一米长、手腕粗细的钢筋棍凭空出现在掌心,棍身还带着储物空间里的微凉潮气。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晃便欺近最前面的混混,钢筋棍带着破风声,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他并未动用全力将人打成血雾那般极端,可每一击落下,都裹挟着堪比货车撞击的磅礴力道,精准砸在混混们的肩背、四肢等部位。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混着惨叫声在偏僻巷子里炸开,却被高墙死死困住,传不到外界分毫。
不过短短五秒钟,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名混混便尽数瘫倒在地,没了声息,只剩下偶尔抽搐的肢体证明他们刚经历过一场碾压式的打击。
程平安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钢筋棍扔在几人身边,棍身没有任何标记,更不会留下他的指纹。
程平安一路骑行,避开街上零星的行人,不多时便回到自家院落。推开院门,一股鲜活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方才巷尾那番肃杀戾气,仿佛被院里的欢声笑语尽数隔绝在外。
媳妇和陈丽丽早已卸下白日里的紧绷,正借着院里空闲的场地,各自找乐子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