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铁轮碾碎格兰德,草原上的黑色(1 / 1)

墨西哥城以北,一千公里。

这里没有路。

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巨大的仙人掌像死人的手指一样指向天空,红色的岩石在烈日下暴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一支黑色的车队正在这片荒原上硬生生地犁出一条道来。

五十辆经过改装的“陆地巡洋舰”卡车,引擎盖被掀开了一半散热,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着黑烟,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

车轮上缠着粗大的铁链,碾碎了枯草和碎石。

贾环坐在一辆指挥车的副驾驶位上,脸上戴着一副从总督府搜出来的墨镜。

风沙很大,打在脸上生疼。

“Master,水温太高了。”阿尔瓦雷斯一边开车,一边担忧地看着仪表盘,“这里的鬼天气比炼钢炉还热。再往前走,我们的水箱可能会爆。”

“爆了就换。”

贾环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动。

他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手指在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点了点。

“前面就是里奥格兰德河(RioGrande)。”

“过了这条河,就是那片大平原。”

“那里有野牛,有野马,还有……”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比南洋土著更凶狠的骑兵。”

薛宝钗坐在后排,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算盘,只是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风沙掩盖,显得有些狼狈。

“环兄弟,咱们带的补给不多了。”

薛宝钗的声音沙哑,“油料还够跑五百公里,但水和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

“河对面有水,也有粮。”

贾环放下地图,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森寒的眼睛。

“我听说那边的部落,养了很多牛。”

“既然是邻居,借几头牛吃吃,不过分吧?”

车队翻过一座土丘。

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而浑浊的河流横亘在荒原之上,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鳞。

里奥格兰德河。

但这片河滩并不宁静。

对岸的草坡上,黑压压地伫立着数百骑。

他们没有穿盔甲,赤裸的上身涂满了红白相间的油彩,头顶插着鲜艳的羽毛。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短弓或者长矛,胯下的战马虽然矮小,却透着一股子野性。

这是这片大陆上最凶猛的游牧者——科曼奇人。

“这就是你说的邻居?”薛宝钗看着对岸那杀气腾腾的阵势脸色微变。

“不,这是猎物。”

贾环推开车门,跳下车。

靴底踩在滚烫的沙地上。

“倪二。”

“在!”

倪二从后面的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鬼头刀,眼神兴奋得像是一头饿狼。

“架枪。”

贾环指了指河对岸。

“他们挡了我的路。”

“告诉他们,要么让开,要么死。”

“得令!”

倪二一挥手。

十几辆卡车迅速调整位置,车头对准了河岸。

蒙在车顶的油布被掀开,露出了那五挺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以及两门从战舰上拆下来的行营炮。

河对岸。

科曼奇人的首领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嘴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进攻的信号。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群开着怪模怪样铁盒子的外来者,不过是另一群送上门的肥羊。

数百骑兵开始涉水渡河。

马蹄溅起巨大的水花,呐喊声震碎了荒原的寂静。

他们挥舞着战斧和弓箭,试图用速度和数量淹没这支奇怪的车队。

“距离五百米。”

阿尔瓦雷斯站在炮位旁,手里拿着测距仪,声音冷酷。

“四百米。”

“三百米。”

骑兵冲到了河中心,水深没过了马腹,速度慢了下来。

这正是最好的靶子。

贾环靠在车头上,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这是从古巴缴获的战利品。

他划燃火柴,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

烟雾吐出。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死神的电锯声再次响起。

五挺马克沁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在河面上拉出五道死亡的鞭影。

与此同时,两门行营炮也发出了怒吼。

“轰!轰!”

葡萄弹在河面上炸开,无数颗铁珠横扫过正在渡河的骑兵群。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河水,尸体顺着水流漂浮。

后面的骑兵惊恐地勒住缰绳,战马受惊,在河水中乱窜,互相践踏。

那种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枪声,击碎了这些草原霸主所有的勇气。

“魔鬼!那是魔鬼的雷霆!”

有人尖叫着调转马头,想要逃回对岸。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贾环弹了弹烟灰,眼神淡漠。

“钱虎。”

“在!”

一直沉默的钱虎带着五百名“狼群”死士,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从车队后方冲了出来。

“过河。”

贾环下令。

“把他们的马抢过来,把牛赶过来。”

“至于人……”

贾环看了一眼河水中那些挣扎的身影。

“比车轮高的,都杀了。”

“剩下的,带上镣铐,修路。”

“是!”

钱虎带着人冲进了河里。

枪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

河水变成了酱紫色。

对岸的草坡上,跪着几百名俘虏,大部分是妇女和还没长大的孩子。

几千头野牛被驱赶到一起,发出不安的低吼。

贾环踩着浮桥过河,走到了那个已经断气的首领尸体旁。

他弯下腰,捡起那根装饰着鹰羽的长矛,随手折断。

“太弱了。”

贾环扔掉断矛,目光投向更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是广阔的大平原,也是通往五大湖的必经之路。

“宝姐姐。”

“在。”

薛宝钗拿着账本走过来,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记录的手依然很稳。

“这片草场不错。”

贾环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圈起来。”

“建一座‘北境牧场’。”

“以后咱们的肉食,皮革,还有战马,都从这里出。”

“另外……”

贾环从那个首领的脖子上扯下一个银质的十字架。

那是西班牙风格的造物。

“看来,这帮野人跟红毛鬼也有勾结。”

贾环把十字架扔给阿尔瓦雷斯。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在那边也有据点。”

“整队,休整一晚。”

“明天继续北上。”

“我要去看看,这片大陆上,到底还有多少人想教我做事。”

夕阳西下。

黑色的“贾”字旗插在了里奥格兰德河的北岸。

这标志着大周海运的势力范围,正式跨越了河流,将触角伸向了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野蛮的处女地。

而在遥远的京城。

一封来自天津卫的加急密电,正摆在新君朱由检的御案上。

那是贾兰发来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三叔已渡河,北方大定。”

朱由检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语。

他知道,那个少年,正在大洋彼岸,为这个腐朽的帝国,打下一片谁也不敢想象的疆土。

只是这疆土,姓贾,不姓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