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处的什么祭坛，你们想破坏就破坏吧，反正不关本王的事。本王只是路过，看这有意思，索性就下来看看。”

雷纳克斯站在埃里克斯身后，攥紧了拳头。

这家伙也太卑鄙了吧。

嘴上说什么“交出一个人换取全员的存活”，听起来像是在做交易。

但实际上呢？把选择权丢给黎，让他来决定谁去送死。

选了埃里克斯，他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里。不选，所有人一起死，最后还是会怪到自己头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题。

这是电车难题！

就像是把一个人的命和三个人的命同时绑在轨道上，然后问你到底要扳下哪边的道岔。

雷纳克斯咬着牙，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艾欧泽尼亚斯阁下。”黎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是接受了本王的提议吗？”艾欧泽尼亚斯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小勇者是个聪明人，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但黎并没有笑。

就在这时，卡拉尔德的手已经搭在了埃里克斯和雷纳克斯肩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兄弟俩能听见：“待会，我会彻底翻转大地……不，是整个山谷的结构，你们趁此立刻跑。”

埃里克斯的心沉了一下。

他明白了卡拉尔德的用意。整片地区结构的改变，就算是龙王，也会被缠住片刻。

但是卡拉尔德呢？消耗这么大的力量，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离开。

雷纳克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卡拉尔德搭在他肩上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决心。

那些话，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埃里克斯没有开口。

他当然不打算接受这个安排，只是他在想另一件事，刚才那一剑，为什么会落空？

只要搞懂了那个原理，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和这所谓的龙王过过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柄剑。辰夜，魔剑。手中的两柄剑分别代表着心中最重要的两位挚友。

他不会输，也不能输！

“不。”

黎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朗而坚定。

艾欧泽尼亚斯的笑容僵住了。

“我是在想，艾欧泽尼亚斯阁下，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

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龙王的视线。

“确实，您说得对，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对我们国家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可是，您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死在这里？未免有点太傲慢了吧。”

艾欧泽尼亚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黎，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你知道你想保护的是什么人吗？”

黎没有任何犹豫。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保护这个世界——这就是我的勇者信条！”

埃里克斯看着眼前的黎，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降星。

那是降星曾经说过的话。

“不只是卢克和瑟斯特，只要是需要舍弃我珍视的人，哪怕只有一个……那我宁愿跟这个世界作对。我想要守护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他觉得现在的黎更像降星了，只是现在的黎，把这句话的范围放得更大了。

从个人，上升到了整个世界。

顷刻间，黎及身后的五名同伴体内的光芒从六人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汇聚。

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在他们脚下展开，纹路繁复，光芒夺目。

埃里克斯和卡拉尔德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五勇联合技！

不，现在黎站在中心，更可以说这是六勇联合技！

“既然你们想送死……”

艾欧泽尼亚斯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话音未落，六道光芒同时爆发。

轰——

那一刻，天地失色，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大地在颤抖，山峰在崩裂。

那光芒太过强烈，雷纳克斯不得不闭上眼睛，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塌陷，耳边是山石崩塌的巨响，还有龙王的咆哮，黎的呐喊，以及某种时钟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雷纳克斯睁开眼睛。

整个山谷都被夷为平地，那些黑色的祭坛建筑，那些嶙峋的岩石，那些生长了百年的树木，全都不见了。

只有光秃秃的地面，和远处被削平的山峰，连同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艾欧泽尼亚斯消失了。

“成、成功了？”雷纳克斯不敢相信。

卡拉尔德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埃里克斯也松了口气，他转过头，想看看雷纳克斯，紧绷的神经刚刚松下一瞬……

不对！

他的身体僵住了。

艾欧泽尼亚斯就在他前方。

猩红王袍，白色长发，头顶的王冠，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埃里克斯猛地转头。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

嶙峋的岩石，黑色的祭坛，那些刚才明明已经消失的一切，全都完好无损。

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地面恢复了原貌，崩塌的山峰重新立起，碎裂的岩石回到原位，就连那些被烧成灰烬的树木，都重新长了出来，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就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这是……”雷纳克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卡拉尔德蹲下身，手撑在地面上，指尖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埃里克斯，看着雷纳克斯。

声音在发抖。

“队长，弟弟，你们也注意到了吧。”

埃里克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艾欧泽尼亚斯，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

“时间，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