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卡拉尔德，我要先跟你们道歉。”

埃里克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两人，他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内疚。

“都是我的一意孤行，才导致我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真的对不起。”

卡拉尔德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倒是轻松，“没事的，队长。至少我们也得到了很多情报，不是吗？”

“可是……我觉得与我们浪费的时间来说，并不能成正比。”埃里克斯直起身，眉头还皱着。

雷纳克斯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虽然哥哥像个倔驴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虽然哥哥总是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虽然哥哥明明自己已经很累了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但是这才是哥哥啊！这才是我从小认识的哥哥。”

埃里克斯愣住了。

“雷纳，你为什么这么说？”他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他更希望雷纳克斯痛斥他,骂他一顿，说他浪费时间，说他感情用事，那样他心里反而还会好受些。

卡拉尔德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因为哥哥从小就是这样啊。”雷纳克斯双手抱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明明小时候剑术那么厉害，爸爸都说你是天才，可你非要跟我一起学魔法，结果呢？”

雷纳克斯故意拉长了声音。

“什么都没学会，就像现在一样，是不是呀？我的倔驴哥哥~”

听到这话，埃里克斯的脸颊因羞愧而泛红，那红从耳根开始蔓延，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

随后，立刻回道：

“雷纳你不也一样吗？小时候雷纳你总是讨厌理论知识，连最简单的魔法原理都记不住，到了学院还是这样，考试前临时抱佛脚……”

埃里克斯越说越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等这次回去了，我要给雷纳你亲自出题！每天出，出到你记住为止！”

雷纳克斯的眼神开始飘忽，心里有点没底。

“呃呃，哥哥你不至于吧……”

“至于。”埃里克斯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那、那能不能少出一点？”

“不能。”

“一天一道？”

“一天十道。”

埃里克斯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雷纳，我开玩笑的啦。”

雷纳克斯看见他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像是气笑了。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居然反过来逗自己？

他很想上去给埃里克斯一拳。

可是，雷纳克斯看着那张脸上的笑容。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客套，不是掩饰，不是为了让别人安心的刻意。

最近埃里克斯这样没有负担的笑容，已经很久没见了。

埃里克斯的心一天比一天沉，他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那股气，终究还是泄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埃里克斯露出一个阳光般的微笑。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学渣弟弟，倔驴队长……”

卡拉尔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有一种看好戏的愉悦。

“两位缠绵……啊不是，是商量好了吗？”

兄弟二人同时转过头。

“别这么叫我！”异口同声，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卡拉尔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喜欢上了跟兄弟二人互相开玩笑的过程。

“走吧。”埃里克斯转过身，“先找人族军队的营地，好几年过去了，不知道黎和渡现在怎么样了。”

三人重新上路。

荒原在他们脚下延伸，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路过一个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只是一些低矮的土房，挤在道路两旁，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街边的行人不少，却大多耷拉着肩膀，脚步拖沓，目光涣散，整条街上没有一丝生气，连叫卖声都懒洋洋的。

“先买点补给吧。”埃里克斯看了看天色，朝最近的一家店铺走去。

店面不大，货架上稀稀落落地摆着一些东西，几块干硬的面包，一些看不出颜色的干菜，角落里还有半袋粗粮。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卖？”埃里克斯指着那几块面包。

店主连眼皮都没抬，“店里你们要什么拿什么吧，不用给我钱了。”

埃里克斯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店长？是魔族要来了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魔族来袭前，人们会变得异常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店主却慢慢摇了摇头。

“这几年战争一直僵持不下，谁知道魔族什么时候来。”他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只是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腻了，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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