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晗听了这话，心里猛地一咯噔。

可抬眼看见林楠眉眼含笑的样子，她又暗暗安慰自己：开玩笑的吧？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林楠向来体贴，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罢了。

强行压下心头那点隐隐的不安，吴晗转身回了家。

一进门，看见在客厅等她的公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快走两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泣不成声：“妈，我妈……我妈……走了……”

林楠妈一把扶住她，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哄：“好孩子，好孩子，不哭了啊……不哭了啊。”

吴晗伏在婆婆怀里，嚎啕大哭。

其实她妈瘫了这么多年，对这一天，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有时候她甚至想过，也许妈早点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受这零零碎碎的折磨。

妈解脱了，他们这些亲人也就跟着解脱了。

谁想到她妈刚走，紧跟着爆出她爸把房子给出去的事，又因为这和吴曼闹掰了。

一件压着一件，她根本来不及悲伤。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惚意识到：她妈是真的没了。

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吴晗哭得撕心裂肺，那悲戚的哭声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林楠妈和林楠爸也跟着抹眼泪。

林楠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儿子小宇，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小宇被拍得一踉跄，转头愣愣地看着他爸。

儿子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林楠都没眼看。

他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去，安慰安慰你妈。”

“哦……哦！”小宇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吴晗哭累了，林楠妈把她安顿好，让她先睡一会儿。

林楠爸带着小宇出了门，林楠妈这才在客厅里小声跟儿子说起话来。

她有些不满：“亲家母走了，怎么不让小宇去送送？”

林楠一脸无辜：“吴晗不提这事儿，我怎么提？”

林楠妈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林楠主动凑过去八卦：“再说了，那会儿乱糟糟的，也没顾上。你是不知道，吴晗她妈，是被她爸气死的。”

“什么？”林楠妈大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她爸该不会是把外面那女人领回去了吧？”

“哎？”林楠一愣，“你知道啊？”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林楠妈说着，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她爸找的那个女的，跟好几个老头都不清不楚呢。”

“啊？你怎么知道的？”林楠瞪大了眼。

“就咱们小区，前面那栋楼，七楼东户住着一老头。老伴没了，孩子都不在家。他花钱找人做保洁，但其实吧……”

林楠妈丢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周围谁不知道这档子事儿？我听说了，还特意跑去看过呢。”

林楠听得心头一阵无语。

“你还特意跑过去看？”

林楠妈不觉得这有什么：“那咋了？我们好几个人呢。她们有离得近的看见了，就通知我一声。我们就过去看。”

“我就看见过吴晗她爸外面那女人。”她越说越来劲，“那一打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林楠皱眉：“吴晗她爸知道吗？”

“那我哪清楚。”林楠妈摆摆手，“这事儿我跟吴晗都没提过，怎么说啊，是吧？”

“不过我倾向于他不知道。男人嘛，自信得很，示个弱，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把他们哄得晕头转向的。”

林楠不爱听了：“你以为男人都傻？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男人玩起心眼来，狠得你都不敢想象。”

林楠妈看着儿子，一时竟无法反驳。

话赶话到这了，她开始谴责儿子：“我跟你爸，都是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黑心鬼？”

“你自己又结了婚，有了孩子，幸福美满的，哄着吴晗给你守着，辛辛苦苦带大小宇，照顾我们两个老的，缺德冒泡！”

林楠理直气壮：“吴晗是我媳妇，她怎么能再跟别人呢？”

林楠妈听了这话，心里一阵不舒服：“你们都离了。人家再找怎么了？”

她觉得这事儿合情合理。

一开始知道吴晗是嫌弃他们，才跟林楠离得婚。

那肯定膈应，不高兴。

可这么些年下来了，再大的气也没了，她反而觉出吴晗的可怜来。

尤其是儿子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吴晗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搁在仓库里的东西。

哪怕自己不用，也不许别人碰。

凭啥啊？那结个婚就卖给你了？

林楠妈越看这倒霉儿子越觉得烦，直接撂了话：

“这些年都是吴晗照顾我们两个老的，你才回来几次？”

“吴晗不是儿媳妇了，我拿她当亲姑娘。有好的，我就给她介绍对象，不能让她这么一辈子耗过去。”

林楠没吭声，目光奇异地把亲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林楠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嗓门一下提起来了：“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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