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听了这话慎重道：“我发现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么重要的资料，我就算混成林楠的绝对心腹，他也不可能完全让我知道的。”
“这不是完全信不信我的问题，换谁都会这么做。”
“偷资料的难度极高不说，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偷了资料，就是一锤子买卖。”
“可我们要是和林楠交好，参与进林楠的事业，你想想他的年纪……”
话不用说完，李宇宁懂了。
他看着周秉衡，目露怀疑：“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
他说周秉衡怎么那么讨好向着林楠啊，合着是早就有了其他想法了。
抱怨道：“你要是改了主意，你早说啊。我又不是什么顽固一根筋。”
“你有了别的打算不告诉我，我还傻不愣登的劝你，怕你陷得太深……”
说到这他语气不善，一副要周秉衡给个说法的架势：“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为你着急，好玩？”
现在一个选择题摆在周秉衡面前，要么承认他确实早就有别的心思，那他就得解释为什么之前瞒着李宇宁，半点口风都不漏。
要么说他之前确实没有这个想法，最近才这么想的，那就势必要面临李宇宁追问，为什么最近改了主意？
因为他不想让李宇宁坏了林楠的事儿，怕他私自跑去把林楠的情况告诉他父亲，为了稳住他才说自己改了主意，这话能说吗？
周秉衡快速权衡，半真半假道：“我是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我看着林楠的研究进度在这短短时间里从百分之七十推到了百分之八十，我才真切的意识到他的天赋有多么恐怖。”
“我才下定了决心，而且我也是最近才赢得了林楠的完全信任，我推荐你，林楠才会看在我的关系上接受。”
“林楠防备心很重的。”
“我既然决定上船了，那我当然要拉你一把啊。”
“当然，愿不愿意，你自己选，加入进来，享受好处也分担风险，前期肯定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试探，压力，危险。”
“但高风险高回报嘛，我们这种出身，什么也不做，也能舒舒服服一辈子，但二十多岁，就过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我是觉得太无聊了。”
李宇宁听着周秉衡啰哩啰嗦的，眼睛微眯，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就容易特别多。
更何况他和周秉衡太熟悉了，他敢肯定周秉衡有事儿瞒着他！
周秉衡看着李宇宁的表情，眼神不自觉带上懊恼，李宇宁察觉他没说实话了。
仓促之间果然满是漏洞，他这算什么？
急中生笨？
硬着头皮，假装若无其事道：“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自己做决定吧。”
李宇宁自然是答应了。
其实一开始他们简单粗暴的想着偷资料，也是觉得林楠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让他们上船，毕竟林楠背后势力不小，这么大的好处凭什么分他们一杯羹。
谁知道周秉衡这么厉害呢，完全打入内部不说，还能给李宇宁做担保。
哪怕有林楠年纪小点，好骗的原因，李宇宁其实打心底里还是觉得周秉衡了不起的，演死忠演的跟真的一样，连他都骗过去了。
这份崇拜的心思，一直持续到周秉衡在林楠面前服服帖帖的蹲下来之前……
李宇宁站在旁边，瞳孔地震。
啊？
啊！
啊——
这对吗？！
天杀的周秉衡，你也没说高投入里还包括给林楠当狗啊！
他算是知道周秉衡隐瞒了什么了！
真是嘴严啊！就一点口风不漏！
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踹沟里！
李宇宁心里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四十米大刀把周秉衡细细剁成肉酱，但在林楠看过来的时候，还是心一横，果断蹲下凑了过去，任由林楠在脑袋上拍拍摸摸，夸他好狗。
林楠顺手揪了揪他的耳朵，问他：“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李宇宁稳住声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太激动了。”
林楠愉悦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你跟秉衡不愧是好朋友，他第一次见我也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因为相似的表现让林楠产生了移情，信任周秉衡，也就完全信任了李宇宁，恩赐道：“……以后私下，跟着秉衡叫我菲尔就好。”
感谢周秉衡的科普，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宇宁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竟然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殊荣吗？
但这不妨碍他背着人，私下揪着周秉衡的领口，兴师问罪。
咬牙切齿道：“周！秉！衡！”
“你这么坑我！”
周秉衡眉目忧郁，满眼都是费解，细看还有明显的嫉妒：“凭什么啊？！”
“你凭什么一见面就可以叫他菲尔？”
李宇宁：“……”
疯了吧？！
忍无可忍，李宇宁一拳头打了过去。
周秉衡反手就把他摁住了，同样趁机揍他，发泄不满：“我不会违背菲尔的意思。”
“哪怕心里不满也不会主动对你动手，这是你非要跟我动手的。我只是反击！”
李宇宁怒气值爆表，破口大骂：“你特么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跟林楠表忠心？”
他觉得太荒谬了：“你都没觉得对不起我？”
周秉衡只觉得李宇宁无理取闹：“我？我对不起你？”
“你是因为我才能得到菲尔信任的！”
“要没有我，你凭什么第一次就能被允许称呼菲尔，被视做心腹！”
他心里太不平衡了！
他为了获得菲尔的信任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李宇宁凭什么这么轻轻松松获得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殊荣？
哪怕这体现了菲尔对他的高度信任，他也不痛快！
没办法责怪菲尔，周秉衡所有怒气都冲着李宇宁去了。
李宇宁被打的嗷嗷叫，他本来就喜静不喜动，哪里打的过周秉衡，抱着脑袋哀嚎：“你是不是想趁机打死我？”
“我们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要为一个外人打死我？！”
心理上被人当狗的耻辱，身上被揍的痛苦，李宇宁对周秉衡，一瞬间生出了真切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