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掐着时间推门而进，语带调侃：“小野来了吗？我是不是最后一个？”

走过玄关，满脸疑惑的穿过客厅，对着阳台上呆立着的赵牧野问：“你干嘛呢？宇宁呢？”

赵牧野听见声音，如梦初醒，噔噔噔后退好几步，满脸惊慌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难以置信的抬头往前看，喃喃：“不……我……我没想到……不是我……我没有……”

浑身都在发抖。

周秉衡察觉到了不对，快步走了过去。

先皱着眉疑惑的看了看赵牧野，伸手要把他拉起来：“怎么……”他顺着赵牧野的视线看去，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惊呼道：“宇宁！”

快步转身走了过去，蹲下身，抖着手要拉他，刚要触碰到他又控制住了，慌忙的找手机：“医生……不不不……医生……来的急的，来的急得……宇宁你会没事的……”

他哆嗦着好几次没有打开手机密码，这时候赵牧野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扑过来一把打掉周秉衡的手机，极致的恐惧表现在外成了愤怒，怒喝道：“不许打！”

周秉衡愣愣的看了看手机，反应过来一拳头打在赵牧野脸上：“你疯了！我要联系医生！”

“宇宁还有救！”

赵牧野额头青筋暴起：“我没疯，他已经死了！”

周秉衡又是一拳头打过来：“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他还跟我约好了一起吃饭！”

“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赵牧野硬挨了这一拳，咬紧了腮帮子，低声道：“……我试过了，他没有气息了！”

“那是假死，休克！”

周秉衡不肯放弃，把手机捡起来就要打急救。

赵牧野知道自己打不过周秉衡，噗通一声跪下了：“秉衡哥，你要让我给宇宁哥偿命吗？”

“那个出血量，他不可能活下来的。你明明知道的。”

周秉衡脸色铁青，僵在原地，好半响才哑着嗓子开口：“……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

赵牧野思绪其实也是混乱的，恐惧，害怕，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自己撇清关系，语言混乱道：“我没想的，我不知道。”

“他先骂我的！”

“他羞辱我，说我脾气暴躁，脑子不好，跟我玩就当养一只宠物。”

“平时有时间逗一逗，跳脚的样子很滑稽。”

“我不知道他跟谁打电话……”

说到这里，脸色一白，神色恍惚：“……我很生气，他跟人挂了电话，我只是想要个说法。”

“我没想到……”

“我只是推了他一下，我没注意到那个酒瓶……”

“……我没用力气的，他就倒了……好多血……”

“啪！”周秉衡狠厉的甩了他一巴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急救？”

“宇宁还有救！”

赵牧野被打的扑倒在地，一只手臂半支着身子，嘴唇张了张，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他太慌乱了太害怕了。

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赵牧野半趴在地上哀求道：“秉衡哥，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我……求求你……”

周秉衡双拳攥紧，看那架势恨不得揍死他，眼眶通红，质问：“宇宁呢？他就比你大一岁而已？他就该死吗？”

赵牧野就自己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太冲动了……我……你早说过我脾气不好……我改……”

“你从小带着我一起玩啊。”

“秉衡哥，你在我心里和亲哥哥一样啊。”

“宇宁哥的事，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听你的话。”

“我给宇宁哥偿命，你会一天失去两个兄弟啊……”

周秉衡扭开脸，微仰头，泪水还是忍不住滚滚落下，最终还是妥协道：“你自己处理好后续，出了纰漏，被李家抓住把柄，我不会管你。”

“李家发现不了，我也不会多嘴。”

“秉衡，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李宇宁的母亲知道李宇宁坠楼之后，惨白着脸问周秉衡。

周秉衡眼里满是红血丝，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沉默半晌，神色艰难道：“……您节哀。”

李宇宁母亲古怪的笑了一声，尖利道：“我唯一的儿子死了，你叫我节哀？”

周秉衡承诺道：“宇宁是我兄弟，我会替他尽孝。”

李宇宁母亲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你还知道宇宁是你兄弟？”

“你兄弟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兄弟死了，你让他父母连个真相都得不到！”

周秉衡任打任骂，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看着他这副死样子，李宇宁母亲突兀问道：“赵牧野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周秉衡豁然抬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宇宁母亲怒极反笑：“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周秉衡！”

“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周秉衡没动，他迟疑，犹豫，面色不安：“……您要做什么？”

李宇宁母亲本来不打算搭理他的，可心思一转，改了主意，凑近了他，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要弄死赵牧野，给我儿子报仇啊。”

看着周秉衡惊慌的神色，她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服，诡异平静道：“……我是可以验尸，可以搜集证据，没有事情是可以做的天衣无缝的。”

“但有什么意义呢？”

“把赵牧野送进去？”

“有赵家在，大概率判不了死刑的。死缓，无期，有期，安排个功劳，没准几年就出来了。”

说到这她讽刺一下：“或许连进去都不需要，赵家给足了赔偿，李宽又不是只有宇宁一个儿子。”

“公道……”她看着周秉衡温和的笑了笑：“我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她只认一命抵一命！

她儿子死了，杀人凶手也必须死！

“你会阻止我吗？”

周秉衡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听他反问：“阻止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李宇宁母亲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姨没看错你，有情有义呢。”

半个月不到，赵牧野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李宇宁母亲穿着得体，像赵牧野的母亲半个月前安慰她一样，亲近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要保重自己啊。小野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走的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