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空显然知道他对沧元东海这些高阶规则并不熟悉。

没有觉得奇怪。

“你来望潮时间不长。”

“之前也没和妖庭的人打过交道。”

“没听过正常。”

林木道：

“说说。”

叶照空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青崖洞里普通灵茶。

比不上他上次带来的潮泉酒。

他也不在意。

“六百多年前定下的。”

“人族这边不是一家。”

“万海商盟、望潮三家、东海沿岸几座大城，还有几个大宗门。”

“后来为了方便处理海上共同事务，慢慢有了现在的望潮海盟。”

“妖族那边，则是东溟妖庭。”

林木问：

“妖庭统辖整个东海妖族？”

“没有。”

叶照空道。

“名字听着大。”

“实际上松得很。”

“东溟妖庭下面有各自领海、族群、妖王。”

“有些九阶大妖几百年都不参加一次议事。”

“真正作用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妖族高阶修士之间出了必须共同处理的事。”

“另一个，就是和人族谈。”

“所以不是妖国。”

“不是。”

“更像高阶妖修议会。”

林木大致明白。

“八阶以上都要入妖庭？”

“也不是。”

叶照空道。

“有不入的。”

“外海尤其多。”

“有些大妖占一片海域，谁的账都不买。”

“海天盟约管不到它们。”

“那盟约管什么？”

“管入约的人和妖。”

叶照空回答得很直接。

“人族这边登记在海盟体系内的元婴。”

“妖族那边登记在东溟妖庭的八阶以上化形妖修。”

“还有明确列入双方管辖的族群和海域。”

林木皱眉。

“七阶以下呢？”

“照样猎。”

叶照空道。

“你不会以为签了一份盟约以后，人族就不能下海杀妖兽了吧？”

“所以青冥古螺……”

“那头古螺和妖庭没关系。”

叶照空道。

“从它留下的气息和那座古殿情况看，至少几十年都没正常活动过。”

“更早以前是否见过妖庭的人，谁也不知道。”

“但它不在现有名册。”

“也不属于任何登记妖族领海。”

“你我杀它，就是杀一头野生八阶妖兽。”

“没人会来找你。”

林木想了想。

“正常八阶妖兽，多数都会化形？”

“能。”

叶照空道。

“但不是必须整日顶着人形。”

“血脉不同，难度也不同。”

“有些妖族八阶刚成便能化。”

“有些到八阶后段都化得不完整。”

“青冥古螺这种本体巨大、神魂又不算特别擅长变化的种族，化形本来就慢。”

“你我遇到的那头还被魂阵控了几十年。”

“自然更特殊。”

林木点头。

“化形后，斗法时还会恢复本体？”

“当然。”

叶照空放下茶杯。

“你要是有百丈妖躯和八阶肉身。”

“生死关头不用，留着好看？”

林木没说话。

这倒也是。

化形的意义显然不是放弃妖兽本体。

而是让这些高阶妖族拥有更加灵活的修炼、交流和使用法宝方式。

真正斗法时。

妖躯仍然是它们最大的根本。

甚至可能比普通八阶野生妖兽更加难缠。

因为一头正常八阶野兽拥有的是肉身与本能。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八阶妖修，则还会法术、法宝、阵法、遁术，以及高阶修士才会有的判断。

林木重新看向桌上令牌。

“若有人族元婴进入妖庭领海，杀一个登记的八阶妖修，取丹炼宝呢？”

叶照空道：

“证据坐实。”

“海盟就得给交代。”

“交人？”

“看事情。”

叶照空道。

“能抓回来便抓。”

“抓不回来，就停掉海盟身份。”

“以后他再进人族盟海，也没人保。”

“妖庭那边自然可以追。”

林木道：

“真有人这么做过？”

“有。”

“结果？”

“最近两百年，死了两个。”

叶照空道。

“一个被妖庭追到无律海外才杀。”

“另一个回到人族海域以后，被海盟自己拿了。”

“为何？”

“因为那人杀的不是野妖。”

“是一个已经登记一百多年的八阶妖修。”

“双方原本还有交易。”

叶照空看他一眼。

“若这种事最后只用赔几块灵石。”

“海天盟约一天都撑不住。”

林木缓缓点头。

这至少说明。

盟约不是只约束妖族。

当然。

真到具体执行时，双方是否永远公平，林木不信。

但一份维持六百多年的高阶秩序，至少必须有足够强的实际约束。

否则早就散了。

“为何会有这份约？”

林木问。

叶照空沉默了一息。

“赤潮之乱。”

“六百多年前？”

“对。”

“打得很大？”

“我没经历过。”

叶照空道。

“卷宗里记的比我知道的多。”

“只知道人族死过不少元婴。”

“妖族八阶、九阶也死过。”

“东海几条主航路断了几十年。”

“有两座当时很大的仙城直接被妖潮冲毁。”

“妖庭那边也有几片大领海被人族阵法抽过灵脉。”

林木眉头微动。

“最后谁赢？”

“没谁。”

叶照空道。

“继续打下去，人族海运废。”

“妖庭沿岸族群也活不好。”

“更麻烦的是外海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