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黎明前离开了族地。
斑走路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跨出极远的距离。我调动查克拉跟上。南贺川的水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山林。树木的品种变了,从常见的阔叶林变成了针叶和阔叶混杂的古怪植被,树冠遮蔽了天光,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们要去哪?
一个适合修行的地方。斑说,泉奈生前发现的。
他不再开口,我也就不再问了。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地形开始陡峭起来。先是缓坡,然后是碎石坡,再后来需要攀爬岩壁。但斑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他像一头熟知山路的野兽,在每个看似无路的地方找到落脚点,在每片看似完整的岩壁上找到裂隙。
最终,我们停在一道峡谷的入口前。
峡谷两侧的岩壁几乎垂直,呈现一种暗沉的赭红色,像被血浸泡过的石头。风从峡谷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干燥而古老的气息。我站在入口处往下看,能看见谷底有一条极窄的溪流,水色发黑,不知深浅。
这里——我皱了皱眉,查克拉的浓度不对。
你察觉到了。
斑抬眼。
这整条峡谷都是南贺川的一条古河道,被地壳运动抬升后形成的裂隙。不知道多少年前,这里曾经是战场。他顿了顿,战死者的查克拉没有完全消散,融进了岩石和水脉里。在这里修行会异常吃力。
斑率先沿着岩壁向下攀去。我跟在他身后,手指扣进岩缝时能感觉到石头的温度——比外界低得多,冷得几乎刺骨。越往下,那种查克拉的浓度就越高,像一层无形的雾,贴在皮肤上,渗进毛孔里,沉重而黏腻。
下了大约一百丈,我们到了谷底。
溪水比我想象的宽,大约两丈,水色漆黑,倒映着峡谷顶端一线天空。两岸是碎石滩,大小不一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有些石头上能隐约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
斑走到溪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转身看着我。
“须佐能乎的开启非常简单。”
“只要把双眼的查克拉引到脊髓里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峡谷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想要在万花筒被封印的前提下开启须佐能乎,你要调动的查克拉是双倍,甚至三倍。”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右眼的万花筒虽然开不了,但那团查克拉还在——沉甸甸地压在眼眶深处,像一潭结冰的死水。我用三勾玉作为通道,一点一点地撬动它。
很慢,冰层很厚。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热终于渗了出来,顺着通道缓缓流下——经过颈椎,注入脊椎,最后汇集到右肩的肩胛骨附近。
骨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痒。
那痒意像虫子一样从骨头深处往外钻,越来越明显。我试图控制它,但它不受指挥,只是一味地膨胀、翻涌,像要破开血肉钻出来。
呼——!
一根白色的骨头从右肩刺了出来!
细得像一根枯枝,弯弯曲曲,在月光下微微颤动,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斑动了。
紫色的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须佐能乎的骨手瞬间成型,带着沉闷的风声直接砸了下来!
咔。
骨头断成了两截,碎骨片飞溅出去。我整个人被那股力道砸得向后滑出数尺,碎石在脚下划出两道深痕。
太弱了。
斑收回了须佐的骨手,站在原地。
泉奈第一次凝聚出须佐能乎的时候,撑了我两击才碎。
我咬着牙爬起来。
……再来。
第二根骨头长出来。斑的须佐骨手再次落下,第二次碎裂。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我不再被动挨打,向侧面翻滚躲避,同时右肩继续尝试凝聚——
峡谷的地形帮了我。那些巨石和岩缝成了我闪避的遮蔽,斑站在原地,须佐的骨手不断变换方向追击我。骨架的阴影在峡谷中晃动,碎石迸溅,溪水被砸得哗哗作响。
只会跑?斑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我不回答。右肩的骨头长出来,每一次循环都比前一次快那么一点点。我的速度在变快,闪避的路线在变刁钻,斑的攻击有好几次都擦着我的衣角落了空。
但仅此而已。
第七次碎裂的时候,斑终于不耐烦了。
够了。
他双手结印。一瞬间,完整的须佐能乎从他身后拔地而起——上半身,双臂张开,骨手的数量从一只变成了四只,从四个方向同时封死了我所有能逃的路线。我被迫停在原地,四面都是蓝色的骨架,像一只合拢的牢笼。
须佐的四只骨手同时落下。我能看到它们逼近的轨迹,三勾玉把它们每一只的速度、方向、角度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须佐查克拉掀起的气浪拍在脸上的温度。
我猛地抬起右臂!
轰——!
撞击的冲击波把溪水掀起了半人高的水幕。我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压得双膝跪地,膝盖砸进碎石滩里,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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