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暗生疑云,半夜归来!(1 / 1)

陈放脱掉靴子,左脚先伸出来。

袜子黏在脚面上,扯下来的时候带了一层薄皮。

十个脚趾全是冻疮,红肿发亮,指缝开裂,有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大脚趾的趾甲盖发青,按下去钝疼。

右脚更惨,脚后跟磨出了水泡,水泡已经破了,黏糊糊地粘在袜底上。

陈放把两只脚泡进吴卫国端来的温水盆里。

水温不高,但脚趾一碰水,裂口处钻心地疼。

他没吭声,手指在水里搓了搓脚趾缝。

“陈哥,我给你找双干袜子。”

李建军从箱底翻出一双灰不拉几的粗线袜子,拿在手上。

看了一眼盆里的脚,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放从盆里把脚拔出来,接过袜子擦干脚面上的水,随手套上。

追风从炕上伸过脑袋,鼻翼一抽一抽地闻着他的脚。

“行了,躺着去吧。”

陈放把追风的脑袋推回去。

他往炕里头挪了挪,靠着墙坐住,两条腿伸直。

腿骨发酸,膝盖到脚踝那一段又胀又沉。

三天没合眼的疲乏感这会儿才真正涌上来。

眼皮开始打架,但他没有马上躺下,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

瘦猴的铺位空着,被子叠得歪歪扭扭,枕头下面露出一个角。

是一张信纸,没塞严实,纸角翘出来大半寸。

陈放收回视线。

“建军。”

“嗯?”

李建军正蹲在灶口封火。

“瘦猴呢?”

李建军愣了一下,直起腰想了想。

“天擦黑那阵,我看他出去了。”

“去哪儿了?”陈放问道。

“没说。”李建军挠了挠后脑勺。

“好像是往二队那个方向走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吴卫国躺在自己铺上,翻了个身插了一句。

“下午我在茅房那头碰见他,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缩着脖子走得老快,鬼鬼祟祟的。”

陈放“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往那张露出一角的信纸上多瞅了一眼。

纸角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墨水颜色很新,不超过一天。

陈放把视线收回来。

“建军,半夜炉子别灭。”

“追风和幽灵不能受凉。”

“知道了,陈哥。”李建军应了一声。

陈放往炕里一偏,后背靠上了土墙。

闭眼之前,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黑煞。

黑煞两只前爪交叠,脑袋搁在爪子上。

乌溜溜的眼珠子半睁着盯住院门的方向。

……

后半夜。

“吱呀——”

院门响了一声。

雷达的大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喉咙立即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声。

黑煞几乎同时抬起头,鼻翼无声地翕动了两下,吹出两道白气。

然后它放松了,尾巴尖在地上点了一下,是熟悉的气味。

追风耳朵动了一下,眼皮没掀开,磐石连耳朵都没动。

陈放睁开了眼,保持着侧身的姿势,面朝土墙。

脚步声从院门口一路往东屋门口挪。

门帘被掀开,一股夜风裹着冷气灌进来,夹带着另一种味道。

是旱烟叶子在铜锅子里闷烧后特有的辛辣呛鼻劲儿。

知青点里没有人抽旱烟,旱烟袋锅子是村里老辈人的东西。

瘦猴摸黑进屋,脚步更轻了。

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盖住了。

铺板“吱嘎”响了一声,被窝窸窸窣窣拉动。

棉被合上后,呼吸逐渐平稳。

陈放翻了个身,面朝屋里,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黑煞重新把脑袋搁回了前爪上。

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火墙缝隙透出的微光里闪了一下,随后慢慢合上。

雷达的大耳朵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瘦猴的铺位停了两秒,又转回窗户那边。

旱烟味儿,二队刘老栓抽旱烟。

瘦猴天黑去了二队方向,后半夜才摸回来,身上沾了满身旱烟味。

陈放没动,呼吸平缓,跟睡着了一模一样。

但他的拇指在刀柄上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

天亮的时候,陈放已经醒了。

准确说,他压根没怎么睡踏实。

后半夜瘦猴摸回来之后,屋里安静了不到两个时辰。

灶膛里封着的炭火就“噗”地蹿了一声。

李建军翻身添柴,铁锹碰炉膛的闷响把他从浅睡里拽出来。

陈放没动,躺着听了会儿屋里的动静。

追风在炕上,呼吸声平稳,没有急促喘息,左肋那块已经不影响睡觉了。

幽灵在墙角,偶尔抽动一下后腿,伤口结痂的紧绷感让它在梦里都不自在。

黑煞趴在门边,鼻息“吩儿、吩儿”地喷着地面的尘土,耳朵每隔十几秒转一个方向。

磐石和虎妞挤在火炉旁,磐石打鼾,闷沉闷沉的。

虎妞的脑袋搁在它前腿上,安静得像块石头。

雷达趴在窗户底下,大耳朵抖了两下,没有预警反应。

踏雪窝在幽灵脚边,白爪子蜷着,尾巴尖搭在幽灵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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