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金丝铜胆,雷达报信!(1 / 1)

一切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头饿了一冬天的黑瞎子刚刚出仓,肠胃空瘪,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慢吞吞地到处啃树皮、找冻僵的死耗子填肚子。

可刚才它人立而起的时候,那种排山倒海的爆发力和狂暴的冲刺速度,完全不符合冬眠刚醒的生理规律。

现在彻底破案了。

这畜生饿急了眼在林子里乱窜,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巧撞进了那棵百年活参的生长地。

野生灵药周围,通常会长满乱七八糟的伴生草药,甚至是有毒的藤蔓。

这头黑瞎子哪管什么药理,张开大嘴连参带草一块儿乱嚼吞下肚。

那种活了上百年的地气灵药,加上阳气极重的伴生草,在熊胃里一发酵,直接烧起了心火。

参气上涌,这畜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着火,彻底陷入了狂躁。

偏偏这节骨眼上,东岭那台几吨重的东方红大拖拉机,把压了一冬天的冻土全掀开了。

几十里外的地气顺着春风一冲,两股劲在林子里一撞。

直接把这头黑瞎子的最后一丝理智给烧没了,这才不管不顾地往山下死冲。

陈放扔掉手里的枯松枝。

他把右手直接探进豁开的熊腹腔,顺着胃袋往上,准确地摸到了肝脏下方的一块凸起。

大拇指和食指扣住那块软骨,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扯断了筋膜。

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物件,滑溜溜地落进他的掌心。

这是熊胆,取自一头五六百斤壮年人熊的完整胆囊。

陈放就着头顶透下来的冷光,把手里这颗胆囊举高了点。

通常情况下的熊胆,表面呈黯淡的黑褐色,有些发干,或者是墨绿色。

但他手里托着的这颗,完全不同。

整颗胆囊皮膜绷得极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包裹着厚实浓稠的胆膏。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在这层半透明的琥珀色皮膜表面,竟然隐隐约约布满了极其细微的金黄色网状纹路。

极品金丝铜胆。

陈放掂了掂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这东西要是放到县里的供销社或者土产收购站,那帮人连价都不敢瞎报。

要是拿到省城的黑市,或者是专门收老药材的大医院。

那些老中医砸锅卖铁也得拿下。

真要折算下来,这玩意儿的价值,绝对能抵得上好几根金条。

陈放把这颗金丝铜胆轻轻放在一旁的干净雪块上,转头又盯住了巨熊的那只巨大右前掌。

他走过去,抓住熊爪子,用刀背挑开爪指甲缝里塞满的泥巴。

外围这片林子的土,基本都是带着落叶松针的黄泥和碎石。

但这黑瞎子脚趾甲缝里抠住的,却是那种黑得发臭、湿漉漉的烂腐泥。

看胃里这半截芦头的发酵程度,时间撑死也就三个多小时。

再结合脚底板踩着的这种陈年黑腐泥。

陈放的脑子里立刻展开了长白山中围和老林子接壤处的地形图。

符合这种土质,又常年背光、阴冷潮湿,能藏得住百年灵物的地方,在这方圆几十里内,只有一处。

老林子外沿,背阴沟。

两座陡峭的山壁夹着一条暗沟,终年见不着半点太阳。

沟底全是千百年堆积腐烂的落叶和深不见底的烂泥沼泽。

最要命的是,这种阴气重、能孕育出极品林下活参的死地,绝对不会消停。

深山老林有规矩,奇物必有凶险守。

能让这棵百年活参安安稳稳长这么大,背阴沟里绝对盘踞着要命的东西。

是成人大腿粗的毒蛇窝,还是某种更加邪性的变异猛兽,谁也说不准。

陈放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块干爽的牛皮油纸。

他先把那颗价值连城的金丝铜胆裹严实,又把沾着泥星子的芦头和残叶一起包进去,叠成一个方块,小心翼翼地塞回里怀兜,系死扣子。

弄完这些,他走到磐石身边。

这头二百来斤的猛犬正趴在地上舔着肩膀上的血口子。

陈放蹲下身,手掌在磐石的脊背上用力呼噜了两把。

“干得漂亮,今天没你扛那一下,我绝对开不了枪。”

“回去用韩大爷的膏药敷两天,就没事了。”

虎妞从旁边凑过来,用大脑袋使劲蹭陈放的胳膊,嘴里发出低声的呜咽。

陈放站起身,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背在身后,转头看向远处的雷达。

“雷达。”

陈放打了个响指。

这只大耳黄狗立刻结束了散热,四条腿一撑,快步跑到陈放靴子跟前。

“顺着来路,下山。”陈放指了指东岭的方向。

“去找刘队长,就冲他叫两声,咬他的裤腿往山拉。”

“让他带十个基干民兵,扛三副大号爬犁和粗麻绳上来。”

雷达两只大耳朵一转,听懂了指令。

“汪”地吠了一声,扭头就在烂泥地里狂奔起来,化作一道黄色的残影,直奔山下冲去。

陈放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大雪尚未彻底化尽的老林子深处,阴云正在慢慢聚集。

“收拾完这头黑瞎子,明天就去会会那个背阴沟。”

陈放拍了拍腰间的剥皮小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

东岭地头,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往外直冒黑烟。

履带碾过化了一半的冻土,咔咔作响。

马金宝坐在驾驶座上,摇杆推得飞起。

刘三汉站在田埂边上,嘴里咬着半根旱烟,正看着一块块黑亮熟土翻出来。

旁边的王大山拄着铁锹,刚要搭话,斜地里突然窜出一道黄影。

速度极快,带起一长串泥浆。

王大山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黄影直接撞到刘三汉腿边。

刘三汉被撞得一趔趄,刚要骂娘,低头对上两只竖起的大耳朵。

黄毛,大耳,黑鼻头。

这狗全村没人不认识。

雷达满身都是又黑又臭的烂泥,两只前爪扒住刘三汉的裤腿。

张开大嘴,喉咙里往外挤着急促的“呜呜”声,脑袋拼命往后山的方向扯。

刘三汉心里一咯噔,一把攥住背后的双管猎枪枪管,扯着嗓子大吼。

“陈放平时宝贝这些狗,这狗跑下山,肯定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