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生机回转,省里来人!(1 / 1)

王长贵听完整个过程,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看着满脸疲惫的陈放,又看了看炕上呼吸微弱的雷达,深深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公安这回查清了,张大柱这王八羔子翻不了天。”

韩老蔫早早就凑到了土炕跟前,弯下腰。

看清了陈放那三针粗糙又暴力的缝合线。

“好小子,这三针,全扎在穴位上头了。”

“硬生生把漏气的管子给捏死了。”

“你这手,比镇上的老兽医都稳。”

韩老蔫赞叹,从贴身的羊毛坎肩里头,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褐色的粉末,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香味。

“韩大爷,这是?”陈放认得出气味。

“老山头里打下来的陈年马鹿角。”

韩老蔫把纸包递过去。

“我自个儿刮的鹿茸面子。”

“这玩意是固本培元拔尖的货。”

“当年我带的第一条狗,被几百斤的炮卵子豁开了肚皮。”

“也是在鬼门关边上,我就是拿这半包鹿茸面子把它拉回来的。”

“你那铜胆泥对路,再加上这个催血气。”

“这大耳朵只要能熬过今晚,有七成把握能站起来。”

陈放没推脱,接了过来。

韩老蔫这半包鹿茸面子。

在黑市上能换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

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他撑场面了。

王长贵、韩老蔫和刘三汉交代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离开了。

李建军和吴卫国则在东屋墙角裹着破被子眯瞪。

陈放拽了一张板凳,在雷达的头侧坐下。

火炉里的松木块烧得劈啪作响。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陈放就伸出手。

先探雷达干燥的鼻头,再把两根手指贴在雷达左前腿内侧的动脉上,感受那细微跳动的频率。

温度是个坎儿。

前半夜,雷达的四肢一直发凉,热度散得快。

陈放就把那撮鹿茸面子兑了一点水,掰开雷达的嘴灌下去。

时间一寸一寸往后推。

土屋里的六条狗,全都保持着清醒。

就算平时最嗜睡的磐石,也强睁着眼皮。

熬到凌晨三点多。

外头的风停了。

陈放再一次把手背贴上雷达的耳根。

这一次,手底下传来的不再是那种阴凉的冷硬感。

而是一股带着生命力的活络热乎气。

热度回来了。

陈放凑近看了看雷达的嘴。

那条一直吐在外头、颜色干白发僵的舌头。

从舌尖处开始,慢慢泛起了一点活血的淡粉色。

陈放整个上半身朝后一仰,重重靠在土墙上。

胸腔深处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憋了整整一宿的浊气。

动静一出,一直趴在前面的追风立刻站了起来。

它没有扑上炕,而是前腿扒着炕沿,伸长脖子凑过去。

湿润的黑鼻头在雷达的下巴颏和脖梗子边缘轻轻闻了闻。

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沉且平缓的“咕噜”声。

随后,追风重新趴回地上,把下巴放回前爪之间。

黑煞、磐石几条狗原本紧绷的肌肉也同时松懈了下来。

屋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它们也耗尽了精力,进入了浅睡眠。

天刚蒙蒙亮。

知青点的灶膛里,松木劈柴烧得劈啪直响。

大铁锅里咕嘟着奶白色的狼骨汤。

雷达平摊在干草垫上,脖颈上那条长长的缝合口周围,敷着的草木灰药泥已经干硬发黑。

昨天夜里发凉的四肢,这会儿摸上去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陈放拿了根削去毛刺的细竹签,在热骨汤里浸了浸。

他把竹签悬在雷达微张的犬齿上方,手腕轻轻一斜。

一滴温热的肉汤落在雷达有些发白的舌根上。

雷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带出一个微弱的吞咽动作。

陈放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将肉汤慢慢的滴进舌根上。

时间慢慢的流逝。

院门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汽车引擎声。

几辆车顺着村口土路开进来,直接停在了大队部门口的土坪上。

打头的是一辆刷着绿漆的吉普车。

车门拉开,县局刑侦科长赵刚第一个跳下来。

他今天没带手枪,腰上空空荡荡。

跟在后面的四个干警把步枪背在身后,枪口朝下,半点昨天那股剑拔弩张的阵势都没。

后面那辆带帆布篷的县土产站卡车上,站长孙茂林急吼吼地推开副驾驶的门。

他伸手在下面虚扶了一把。

从车座上下来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藏青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两根钢笔,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框眼镜。

“老周,脚下当心点。”

孙茂林嘴里殷勤地招呼着。

“这刚开春,路面全返浆了。”

大队部里,王长贵披着那件破羊皮袄,手里攥着旱烟袋迎出来。

老徐会计和刘三汉跟在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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