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外宾失踪,林中惊魂!(1 / 1)

陈放快步走到皮埃尔刚才站着的位置,蹲下身子。

右手拨开表层的散叶子。

枯黄的松针底下,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凹陷印子。

那是相机包临时放在地上压出来的痕迹。

在压痕旁边,还有两道新鲜的翻土脚印。

脚印很深,鞋底的花纹极其清晰,正是皮埃尔那双牛皮靴留下的。

更要命的是,这两串脚印根本不是往下坡走,而是非常突兀地转了个弯。

笔直地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汪汪!”

外围的幽灵和踏雪已经回来了。

它们顺着泥地上的脚印闻了两下,猛地抬起头,冲着西北方向的林子发出一连串低吼。

刘三汉顺着狗叫的方向看去。

“陈放……那条道,不是咱们来的时候……”

“对。”

陈放站起身,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甩到胸前,大拇指重新压在机头上。

“要命了!”

老周急得直拍大腿,转身就要往回跑。

“得赶紧去追他啊!”

“站住。”

陈放一把薅住老周的大衣领子,硬生生把他拽回到了原地。

“你想去送死?”

老周急得直跳脚,一张脸煞白,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陈同志,外宾丢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咱们回去谁也交不了差啊!”

“他自己往死路里钻,怪得着谁?”

陈放一把推开老周,大拇指贴着枪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三汉。

刘队长这会儿也急眼了,端着双管猎枪来回走,脚底下的碎石踩得咔咔响。

“陈放,这洋鬼子纯属作大死!”

“这林子里现在指不定还藏着啥玩意。”

“刘队长,你压住阵。”

陈放直接下了死命令。

他拿枪管指了指地上死透的老挂甲野猪。

“外贸厅的第二个指标就在这儿。”

“你给我钉死在这块岩石后头,把汉斯和弗兰克看住了。”

“汉斯要取獠牙,让他抓紧抠!”

“弗兰克要是敢离开这块石头半步,直接拿枪托砸他的腿。”

“这俩人绝对不能再脱队。”

刘三汉听完,牛眼瞪得溜圆,重重地点了下头。

“你放心,这俩货要是再跑一个。”

“老子拿脑袋给你垫脚。”

陈放没再废话,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雷达从泥塘边上窜了过来,大耳朵高高竖起。

幽灵和踏雪从两侧的荒草窝子里钻出,悄无声息地贴到陈放脚边。

虎妞甩了甩尾巴,直接绕到了陈放身后。

一人四狗,撇下呆若木鸡的老周和两个洋人,一头扎进了西北方向茂密的原始森林。

这片林子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头顶上的老红松枝叶交叉,把五月的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陈放把步枪端平,顺着地上的脚印往前摸。

起初的几十步,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

那双牛皮靴在厚厚的烂落叶上踩出了极深的坑,鞋尖位置甚至翻出了底下的黑泥。

陈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泥坑边缘的水汽,心里瞬间有了数。

再往前走,地上的脚印突然变了。

鞋尖不再抠地,步幅明显缩短。

脚印顺着一丛丛刺嫩芽和白桦树干的边缘,开始走不规则的“S”形路线。

每次落脚,都刻意踩在松软的青苔或者枯木根部,连一片干树叶都没踩碎。

陈放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上微微晃动的树叶。

西北风。

顺着风向,空气里除了烂树叶的酸味,还隐隐夹杂着一丝微弱的血腥气。

那不是刚才打死的野猪血,而是生熊脂肪在空气中挥发出的油腻味。

皮埃尔跑出一段距离后,顺着风口闻到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块熊脂肪。

这老外借着自己掌握的那点追踪常识。

开始压着步子,主动去寻找被脂肪引来的远东豹了。

“为了拍张破照片,拿命去填。”

陈放腮帮子咬紧,脚底下的速度又提快了三分。

要是皮埃尔真被大猫撕碎了,省外贸厅几百万的外汇指标立马泡汤。

红旗公社明年别说五吨重油,连半袋化肥都见不着。

全大队的人都得跟着这洋鬼子挨饿。

这孙子不能死在这儿。

陈放往前又赶了七八百米,地势猛地往下一沉。

前头是个天然的阴暗洼地。

这地方长满了粗大的老柞树,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枯死的松木干,交织成了一片几乎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死角。

走到洼地边缘,走在最前头的雷达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那两只扇风的大耳朵“啪”的一下折贴在脑门上,鼻头剧烈抽动了两下,前爪抠进泥地里。

紧接着,旁边草窝里的幽灵发出一声呜咽。

压阵的虎妞更是连声都没出,浑身黄黑相间的短毛炸得像个刺猬。

能让这几条在长白山里见过血的猎犬同时出现这种情况。

前头的东西,绝对是这片山头最顶级的掠食者。

陈放抬起左手,攥成拳头停在半空,狗群瞬间定在原地。

他压低身子,贴着一丛粗大的刺嫩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顺着缝隙往洼地正中间看去。

前头二十步开外。

皮埃尔整个人像被胶水黏在了一棵粗大的老柞树树干上。

那台挂在脖子上的宝贝相机,被他用双手端在胸前。

但他的手指头却死死僵在半空,距离快门键只有不到半厘米,半天都没落下去。

陈放看得很清楚,皮埃尔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张纸。

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就在皮埃尔那双牛皮靴前面不到两尺远的烂草窠里。

几块黄白相间的肉块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是皮埃尔一路偷藏的熊脂肪,为了加大气味。

他还特意用手给掰碎了,扔得满地都是。

陈放顺着皮埃尔僵直的视线,慢慢往前挪动目光。

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死松木横在洼地正中央,松木表面糊满了烂泥和青苔。

就在那根死松木上,一团黄底黑斑的影子,几乎和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