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低阶虫族群起攻之,白夜凌挥剑斩杀,却并不恋战,而是朝着狄恩冲去——擒贼先擒王!
狄恩受了重伤,节节败退。
白夜凌步步紧逼,周围的低阶虫族疯狂地攻击着他,拼命啃咬着他的军装,然而很快就被男人强大的精神力震得粉碎!
然而低阶虫族千千万万,他却是孤军奋战,难免有疏漏之时,身上也开始受伤。但白夜凌却是无暇顾及,一心要狄恩置于死地,招招杀机。
很快,狄恩便抵抗不住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地侵占了他的心,激发出了求生的本能。
濒临绝境之时,他不顾一切地冲破白夜凌可怕的威压,挟持了半昏迷的季扶当成人质。
白夜凌果然停住了攻击,仿佛被掐住了软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得像是冰,眸中杀意滚滚,“放开他。”
狄恩抱着怀里软软的人儿,下意识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血迹,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来,“你自剖兽核,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白夜凌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狄恩便大笑起来,“不敢吗?看来你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他作势要动手,便听见对面男人冷厉的声音,“别碰他!”
白夜凌的神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样,可狄恩却捕捉到了那双蓝眸中的一丝慌乱的波动,他的笑容不禁扩大,“怎么样,想清楚了吗?我的耐心可不多啊。”
白夜凌的目光落到季扶身上,少年半合着眼睛似乎已经没有了意识,白皙的脸蛋上沾着血迹,唇瓣苍白得可怕,脖子上一围青紫的血痕,看起来触目精心。
而狄恩的手正落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扭断他纤细脆弱的脖子。
在狄恩恶意满满的威胁之中,白夜凌面不改色地提起手中的剑,利刃朝着心口处逼近……
狄恩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像是要好好欣赏似的,眼中是变态的兴奋,是共沉地狱的扭曲。
“噗嗤。”像是有什么被捅穿的声音,这一刻时间似乎都跟着静止了。
狄恩瞪大了一双眼睛,仍是紧紧地盯着白夜凌,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男人依旧好端端地站着,与他对视。
“滴答滴答……”像是鲜血流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狄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怀中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半张脸都是鲜红的血迹,还新鲜地冒着热气。
这血……
原来是他的血啊。
狄恩看到了自己胸前的手,看到了那个缓慢自愈、又再次被少年捅穿的伤口,血淋淋的一个洞。
好痛,好痛。
痛得他甚至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缓缓地松开了少年,然后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心脏还是被捏碎了啊。
“噗嗤。”季扶一无表情地把手从他的胸膛中抽了出来。
狄恩紧跟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痴痴地看着少年冷淡的眉眼,目光一点点地描绘他的五官,像是要把他刻在自己的心里。
“季扶……”
他说些什么,猝不及防的一道剑光闪过,狠狠地划过他的脖子,鲜血四溅。
狄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扶,眼底有迷恋,有怨恨,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不停的交织翻滚,最后慢慢地恢复平静。
那双红得像是宝石一样的眼睛,渐渐暗了下去,泯灭了所有的光芒。
虫王死去。
低阶虫族瞬间失去了指令,本能地朝着狄恩的尸体爬去,密密麻麻,争先抢后,分而食之。
猫薄荷的香气彻底被虫液的恶臭味和血腥味覆盖,混杂在一起,连空气都叫人作呕。
看到这个画面,季扶胃中一阵翻涌,身体软倒下去,当场就吐了出来。
白夜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少年吐完之后便晕了过去,再不省人事。
***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季扶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做了一个十分混乱的梦,充满了血腥味和腐臭味,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恶心反胃。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双迷蒙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然后看到了一张酷似白夜凌的脸。
“你……”
他差一点就把这个人当成了白夜凌,但还是瞬间认出了两个人的不同之处。
白夜凌如高山白雪,来人却似是一汪深潭,看起来深不可测,年纪也比白夜凌大些,周身散发着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气势。
“雄兽人,欢迎来到帝星王城。”
只一句话,季扶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这便是兽人族的统治者,白夜凌的父亲,那位所谓的皇帝陛下。
他的身份果然还是暴露了。
季扶不认为是白夜凌把他交给了皇族,他对这个男人有一种近乎信任的直觉,这大概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当然追究这个也并没有意义。
现在的重点是,他该如何自保。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雄兽人。”皇帝看着他的目光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是在看什么绝版的宝贝一样,“你在这里安心住下,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待遇和保护,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内侍提。”
现在的季扶对于整个兽人族来说,无疑是国宝般的存在。
季扶不动声色,“多谢陛下抬爱,无功不受禄,我还是更喜欢住在自己的地方。”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必客气,如今你的事情是全族的事情。”
季扶不禁抿了抿薄唇,“恕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皇帝却不再接这个话题,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才离开。
季扶发现门口都守着人,便歇下出去的心思,静静等待着白夜凌的到来。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白夜凌来了,看到他的一瞬间便将他搂进了怀里,修长的手臂像是一条坚固的链子,紧紧地把他锢在怀中,仿佛要将他融入身体里。
刚刚经历过生死的相拥,的却有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感动,但季扶简直快要被他抱得窒息了,忍不住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你先放开我,我有事情要问你。”
白夜凌却不肯放开他,只道:“你问。”
季扶心中一阵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然后抛出了心底的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白夜凌早就预料到他会问什么,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确实沉默了。
季扶心中微跳,难道白夜凌真的出卖了他?他不信。
长久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缓缓地开口,“因为,我怀孕了。”
季扶猛然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什么?”
他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当白夜凌郑重其事地又重复了一遍,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头顶轰隆隆地响起一道惊雷!
白夜凌,他居然真的怀孕了!
这件事情都在两个人的意料之外,毕竟兽人族自从雄兽人灭绝之后,一直都是依靠培养仓繁衍后代,怀孕生子的概念也越来越淡,甚至有些雌兽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孕育生命。
而季扶是一个男人,他所在的世界男人并不能怀孕生子,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概念。
谁知道就这样搞出了人命!
季扶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竟有点慌乱,干巴巴地问道:“你是怎么确定的?”
白夜凌答道:“治伤时查出。”
他本来是要把季扶带回自己的地方,没想到会突然查出怀孕,兽人族多少年没有怀孕的例子了,他再想瞒住也还是惊动了皇室的人。
于是两个人都被带到了帝星。
皇帝对季扶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