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瞥了来乐一眼，“无论张大人葫芦里卖什么药，都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与张泽同乘一辆马车的路公公同样有些摸不准张泽的心思。
“路公公是第一次来源柔府吗？”
“是啊，原先听说源柔府很偏僻、荒凉，现在亲眼瞧了，才知源柔府和偏僻荒凉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那些家伙都用老眼光看待源柔府，并不相信源柔府在大人您的治理下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源柔府比之江南等富庶的州府完全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哈哈哈，路公公谬赞了，源柔府能一改先前的荒凉，多亏了陛下的信任。
若没有陛下的信任，本官纵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让源柔府大变样。”
“源柔府到底是边陲之地，比不得京城富庶、安宁。
北戎人时不时南下侵扰，应对北戎人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眼下源柔府的繁华，不过是撑着场面罢了。”张泽叹了一口气，幽幽开口。
路公公听着张泽说的话，手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右腿，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张大人为何要与我说这番话，是随口发发牢骚，还是有别的企图？”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琢磨出张泽话中的言外之意。
路公公装傻充愣，选择顺着张泽的话往下接话。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难处，京城虽然富庶，却也是一等一难待之处。
勋贵云集，每一个都得小心应付，不敢有半点儿马虎，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外如是，陆大人想必也与您说过。”
路公公觑着张泽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
“公公说得极是，公公在陛下跟前侍奉，知道的消息比本官可灵通多了。”
说话的工夫，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望月楼门口。
路公公还没明白张泽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外头传来了衙役的通禀声，“大人，望月楼到了。”
“路公公，请——”
这次，路公公没有再退拒，先一步下了马车。
伙计相当有眼色，带着最明媚灿烂的笑容走向路公公和张泽。
“张大人，雅间已准备好了，小人这就带您去雅间。”
“嗯。”
伙计领着两人行至二楼雅间，至于一楼大堂，此时并没有一个客人，张泽已包下了整个望月楼。
“路公公，请坐。”
“张大人，您先前说的话，咱家实在是不明白，还请您说的详细些。”
“路公公，您真是一个性情中人，既然您这么问了，我就不卖关子了。”
“唉，源柔府实在是苦寒，在源柔府一待就是两年多，然，调往其他地方的旨意却迟迟没有来。
我自觉自己有两分才干，一直在这苦寒之地，实在是难以施展拳脚。
我就怕时间长了，陛下会忘了还有我这一号人的存在。
毕竟，今年又是乡试年，届时又会选拔出一批进士。
保不齐里头就有学识、运道都强过我的人，等他们入了陛下的眼，陛下又哪里会再想得起我。
为了让陛下不忘记我，思来想去最好的法子还是得想法子调回京城，在陛下的手底下做事，也能施展拳脚。
再不济，能调往江南等富庶之地也行啊，总好过一身才华埋没于此强。”
路公公眼中闪过惊讶，“张大人想调回京城为何要与我提起，我虽在陛下身边伺候，却不及李公公受陛下重用。
张大人说这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与其找我帮忙，找他的师父陆大人岂不是更加合适？
陆家，可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张大人是陆大人的徒弟，徒弟开口，凭陆大人多年积攒的人脉，张大人想要调回京城就是几句话的事。
再则说张大人还是荣王的乘龙快婿，荣王与陛下是亲兄弟，荣王若是开口，陛下多半会答应。
可，张大人不求荣王，不求陆大人，却偏偏与自己诉起苦来，他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哎呀，我只是一个来宣读圣旨的人，哪里应对得了这样的大场面。”
路公公思索着该如何委婉向张泽提出建议：可以直接寻荣王或者陆大人。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属实是……唉，早知道这趟差事这么复杂，他就不应该掺和。
“路公公，你不必为难，我也就是与你说说心里话，没有别的意思。
难得碰到京城来的人，我一看到你们就觉得特别亲切，这不，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张泽颇为不好意思道。
路公公斟酌了好一会儿，“张大人，京城虽好，源柔府也不差，此处山好水好，人杰地灵，在张大人的治理下更是一日胜过一日。
张大人慧眼如炬，遴选出来的农官里就出了三位头脑灵活，愿意为朝廷做实事的人。
他们琢磨出来的新农具，就连陛下瞧见了都忍不住大加赞叹。
这次，陛下派咱家来，就是为了嘉奖他们三人，更是为了嘉奖大人您治理有方。
咱家出京城前，还听说荣王听闻了您派人送去的农具得了陛下的嘉奖，正准备挑些贺礼给您送来呢。
前后脚的工夫，估摸着就这几日，荣王派人送的贺礼也快到了。若是陆大人知晓了，定然会欣慰不已。”
路公公尽可能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把张泽的思路往荣王和陆宏身上引。
“没想到吴阳、廖逵、刘星这三人琢磨出来的农具竟得到了陛下的大加赞赏，看来我先前给他们的嘉奖还是轻了，还是陛下思虑更加周全。”
“路公公，您快尝尝源柔府特有的山月白和红翡。
我不知道您喜欢喝哪种，索性都命人准备了一些。”
山月白、红翡，路公公自然都听闻过，只是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到现在还没有尝过这两种酒的味道。
“这两种都是难得一见的佳酿，多谢张大人盛情款待，咱家真是受宠若惊啊。”
张泽亲自给路公公斟了一杯红翡，“此酒清新，不易上头，路公公您先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滋味。”
路公公看着盛在透明的玻璃盏里的红翡，只觉得流光溢彩，还没有喝就觉得整个人置身于仙界。
一口红翡入喉，路公公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红翡的味道甚是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