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这人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又爱斤斤计较,张福给几个儿子分家后,小秦氏自个管着大房的家。
最开始那是相当快意的,总算不用受婆婆的气。
但是,张家这五个媳妇里,就属她过得一般。
毕竟老二媳妇林氏原是刘夫人身边的丫鬟,不仅懂些规矩,还略识些字,加上儿子出息,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老三媳妇王氏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前头生了三个丫头片子,可架不住她会生儿子啊。
只生了一个儿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哎呦,明明她生的儿子最多,可,没一个中用的,三个儿子都比不上泽哥儿一人。
读书比不过泽哥儿,娶的儿媳妇更是比不过人家。
泽哥儿那可是和皇家的郡主定了亲,待年岁到了就要成亲的。
自个儿这三个儿子不贴心就算了,娶回来的媳妇更是一个个都装模作样,瞧不上她这个婆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三个儿媳妇,一个个看着很尊敬她这个婆婆,实际上,那眼中的看不上,她看得一清二楚。
老四媳妇莫氏,与她差不多,但人家生的儿子机灵,且莫氏是老四师父的闺女,自打娶了莫氏后,就把自个儿的手艺都教给了老四。
老四这些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儿子更是有几分读书的天分。
老五更是了不得,娶的是周富户的女儿周氏,自个儿也会来事,敢想敢干。
别人不敢尝试的,他都愿意去尝试,这几年种药材,狠狠赚了一笔钱。
数了一圈下来,他们大房成了最没出息的,压根比不上几个弟弟。
这是让小秦氏最恼火的地方,然而,张大牛是个没大志向的,就喜欢闷头在田地里干活。
张家分了家,几个儿子分别在老宅周围盖了新房。
张二牛一家大多数时候是住在县里,张三牛随儿子去了源柔府。
张四牛的岳丈年岁渐渐大了,就把木匠铺子的大小事都交给张四牛。
所以,张四牛一家有一多半的日子是在镇上的木匠铺子里。
张五牛倒是在村里,地里的药材得时时瞧着,不能马虎。
张福老俩口这几年,都不下地了,就在家里含饴弄孙。
几个儿媳妇偶尔带着孙子、孙女来瞧瞧他们,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爹、娘,听允山叔说三哥和三嫂回来了?”
“是啊,我刚打发他们回屋去洗漱一番,你们就来了。
老五、老五媳妇,你们用了饭没有?没用,就坐下一块儿用点儿。”
张五牛笑着坐在了老秦氏旁边,“没呢,我刚从药地里回来,还是娘最心疼我。”
老秦氏嗔怪道:“得了吧,整日里就知道贫嘴!”
“老大媳妇,老大怎么还没回来,你让人去地里叫他没?”
小秦氏尴尬一笑,“……应该快回来了。”
说话的工夫,张三牛和王氏都洗漱好了,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和屋里的人打着招呼。
“大嫂、老五,弟妹。”
“三哥、三嫂,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在源柔府那边如何?”
王氏乐呵呵拉着周氏的手,“你瞧瞧我们这样,还能过得差了。泽哥儿他们姐弟几个都是能干的,不用我们两个老的操心。”
“我瞧着三嫂的气色极好,想来日子是过得不错的。
要不是源柔府离桃花村太远了,我都想去源柔府逛逛呢。”
“哈哈哈,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就不知道弟妹你们有没有空了。”
张五牛立即凑了过来,“什么机会?”
“这次,我们回来就是与你们说一桩喜事,泽哥儿和乐宜郡主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初八。
你们是泽哥儿的五叔、五婶,五牛你更是看着泽哥儿长大的,泽哥儿要成亲了,哪里能少了你这个五叔的祝贺。”
王氏笑容爽朗,三两下就说清楚了他们此行回来的原因。
张五牛立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拍掌喜道:“泽哥儿要成亲了?!哎呀呀,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啊!”
“泽哥儿成亲,哪里能少得了我呢,就是哥哥嫂嫂你们不请我,我都得就去瞧瞧热闹!”
老秦氏忍不住嗔怪,“瞧你这张破嘴,泽哥儿哪里会忘了你!”
被说了,张五牛也不恼,笑呵呵道:“娘,你们老惦记着泽哥儿,要不,这次同我们一块儿去?”
“这还用你说,泽哥儿成亲这样的大事,我们哪有不去的道理。”老秦氏白了老儿子一眼,不紧不慢道。
一旁的小秦氏那叫一个酸啊,真是比一口气吃十根酸黄瓜还要酸。
当初桐哥儿、青哥儿他们成亲,也不见老太太这么高兴。
这还没成亲呢,嘴上就念叨个不停。
“娘,源柔府路途遥远,路上颠簸得很,不知您二老身子骨受不受得住。”
老秦氏笑容一首,指着小秦氏的鼻子就是一通骂,“呸,小秦氏,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我和你们爹还没七老八十,我们做的决定,什么时候容你一个小辈随意置喙?!”
今儿个这么高兴的事,非在大家伙面前说这般不中听的话。
老秦氏的脾气本就不算好,这几年还好些,不用操持一大家子的事,日子过得比先前滋润不知道多少,已有许久不曾生气了。
像今日这般,指着小秦氏破口大骂的场面,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
然而,小秦氏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些不中听的话,老秦氏哪里还会惯着她。
当即顾不上有这么多人在场,指着小秦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王氏和周氏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小秦氏这么多年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周氏都有些无奈了,她嫁进张家的时间最短,但是对这个拎不清又喜欢斤斤计较的大嫂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明明大哥是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三个侄子瞧着也都是踏实肯干的。
就小秦氏这个大嫂,最是拎不清,几个儿媳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呢,别的都不管就摆起了婆婆谱。
再是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小秦氏这样的人。
周氏知道小秦氏的秉性,平日里和她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免得自个儿受气。
还是王氏看不下去,温言开口,“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