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祖回来后，被方伍灌了一大碗醒酒汤，睡了一个时辰，人总算是醒了。
“呃……我的额头好痛。”
“醒了？赶紧起来，齐大人还等着你去议事呢。”
刘耀祖迷迷蒙蒙回了一句，“啊？齐大人等着我去议事？”
“是啊。”
方伍给刘耀祖递了一条湿帕子，刘耀祖用湿帕子擦了擦脸，人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方伍淡淡道：“不久，约莫一个时辰。”
“果然喝酒误事，下次再遇上劝酒，你一定要劝着点儿我。”
方伍相当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酒杯在桌上，你自个儿要喝，又有谁能拦得住？”
刘耀祖尴尬一笑，赶紧转移话题，“咳，齐大人找我商议什么事？”
“我把丘巴依与你说的话大致告诉了齐大人，齐大人似乎动了想用丝绸换葡萄的心思，你是怎么想的？”
刘耀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一个种葡萄的农官，哪里能拿主意，这事儿还得齐大人亲自拿主意。”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方伍摇头，“不了，齐大人让你一个人去见他。”
刘耀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抬腿前往齐斌的屋子。
“齐大人，你在屋里吗？”
“进。”
“耀祖，听方伍说，苏吉浦带你们去见了丘巴依老爷？”
“是，丘巴依老爷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一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卖给我们葡萄，二是一匹素绢换五十斤葡萄。
这个价格太贵了些，我想着还可以再压一压价，就主动和丘巴依老爷算了一笔账，源柔府一匹素绢至少得卖二两半银子。
至于丘巴依老爷相不相信，这个我没办法判断。
苏吉浦果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似乎不愿意让我用素绢和丘巴依老爷达成这一桩买卖。”
齐斌了然地点了点头，反问道：“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刘耀祖想了想，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用大周的丝绸布帛换葡萄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西番人喜欢大周的丝绸布帛是人尽皆知的事。
唯一令我有些意外的是，丘巴依老爷想用素绢换葡萄的想法很坚定。
我与他胡诌的身份，他不仅相信了，还想借此机会让我松口。
甚至，他还先一步松了口，若我们用大周的丝绸布帛与他换葡萄，他还可以再让一点步。”
“齐大人，你若决定了用大周的丝绸布帛与丘巴依老爷换葡萄，剩下的事可以交给我去与丘巴依老爷商议。”
“现在让我苦恼的事，此行我们并没有带丝绸布帛来，一时间并没有办法拿丝绸与丘巴依老爷换葡萄。”
“还有丘巴依老爷的真实性情是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我不能肯定。”刘耀祖赶紧补充。
“用丝绸布帛换葡萄与我们有益，我会立即派人回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知府大人。
临行前，知府大人给了我自主决定的权利，你和丘巴依约定了下一次会面商议的时间、地点了吗？”
刘耀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粗略定了一个时间，明日午时在丽人酒楼的雅间会面。”
“五十斤葡萄换一匹素绢确实太便宜了，你觉得多少斤葡萄换一匹素绢合适？
我带着雷泽在喀什葛尔城里问了不少卖葡萄的小摊贩，品相差些的葡萄约莫是6～8文一斤，品相好些的葡萄是10～14文一斤。
丘巴依老爷开口就是十五一文，可见他最开始是起了宰客的心思。
只是，后面因为从你口中套出了你家有布庄的消息，才改了主意。”
刘耀祖认同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越是聊到后面，我发现丘巴依老爷已完全放弃了原先的打算。
他更想劝说我应下用丝绸布帛换葡萄的提议，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想在喀什葛尔城做丝绸布帛的生意。”
齐斌的双眼一眯，像是一只紧紧盯住了猎物的老猎人。
“那我们就要抓住他的渴望做丝绸布帛生意的心理，狠狠地和他讨价还价一番。
我们的底价可以暂定为是十二文一斤，或者八十斤葡萄换一匹素绢，你觉得这个价格丘巴依老爷能接受吗？”
刘耀祖自信一笑，“可以一试。”
“丘巴依和苏吉浦这两人，我已经派了人去查，明日一早会给你一些这两人的消息。”
“还是大人你想的周到，我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是苏吉浦会劝说丘巴依老爷改变主意。”
“西番最不缺的就是葡萄，我们来的人多，不一定非要吊死在丘巴依这一棵树上，你尽管放手去谈。”
齐斌直接给刘耀祖吃了一个定心丸，让他不必瞻前顾后。
两人商议妥当，齐斌见刘耀祖脸色还有苍白，立即把人赶了回去。
“如何？”
“很顺利，确实和你猜测的一样，齐大人最终决定用丝绸布帛和丘巴依老爷换葡萄。”
“若是丘巴依老爷这边不成，我们会去别处买。
喀什葛尔城里的葡萄相当便宜，就连小摊贩手里的葡萄价格都比丘巴依老爷开给我的价格低。
还真是差点儿就落入了苏吉浦、丘巴依两人的圈套。”
“苏吉浦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我和丘巴依的生意也许不会那么顺利。”
方伍劝道：“我们已想好了后路，又何必去怕还未发生的事。”
“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一个时辰前，齐斌唤了几个护卫来，将一封密信递给了几人。
“你们务必将这封密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知府大人手中，然后将知府大人的密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我手里。”
“是。”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知府大人手里，这些护卫有专门的法子。
七日后，水荣将一封密信递给了还在批阅公文的张泽。
“大人，从西番送来了一封齐斌的密信，上面写着请你尽快给出回复。”
“哦，快把信给我看一看。”
张泽拆开密信，一目十行看完了整封密信，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
“齐斌他们买到葡萄了？”
“是比这还要好的消息，西番缺丝绸布帛，他们的商人提出想用丝绸布帛换葡萄的想法，齐斌已经应下了。”
水荣赶紧道：“我记得齐斌他们并没有带丝绸布帛去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