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三十一章 使命的吊瓶(1 / 1)

付前回到满月花园的时候,脚下的花比之前摇曳得厉害了很多。

是的,虽然看上去有些残破,但这间特别的诊所,动荡之间居然保持得相当完整。

就连头顶上的月亮,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

总之没有辜负自己前面谬赞,花园很有几分梦境底层定海神针的风范。

稍微显眼一点的,或许就是外墙倒了一角,连带着最外面那扇门开了条缝。

甚至这也不是坏事,做支线任务归来的人,可以不用做出跳墙那种失礼的行为了。

更不用说进门的前一刻,还能听到里面轻声哼出的曲调。

舒缓悠闲,付前瞬间就能从嗓音分辨出来,正是反向种族歧视者老郎中。

不仅没有撤走,甚至还颇有闲情雅致吗?

如此信守承诺的表现,让付前那一刻倍感欣慰,没有白白把采的药带回来。

当然还有更欣慰的,老郎中甚至专门选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曲子。

没错,此刻里面的沙哑嗓音哼着的,正是已经听过不止一次的那首末日曲调。

灰烬海颠倒湖,神明埋骨地,甚至是盲眼学会的地下遗迹……

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老郎中来历不得了的样子。

咚咚!

付前甚至礼貌地先伸手敲了敲,然后才侧身从石门踏入了花园。

……

庸医依然在。

没有听错,小曲确实出自老郎中。

后者不仅没走,甚至在木头门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镰刀随手丢到一旁,神态比曲调更悠闲。

“东西拿到了?”

不过看得出来付前的敲门声,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虽然人依旧没站起来,但小曲戛然而止,若有所思地打量过来。

“拿到了。”

付前也是十分诚实,直接摸出了一路带回来的采血瓶。

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在老郎中旁边一屁股坐下。

“装满了……不错。”

眯眼看了付前几秒钟,老郎中才伸手接过。

检视之间,甚至有几分超额完成任务的惊叹。

就是整体动作稍显奇怪,不仅打开瓶嗅了嗅,甚至一本正经地摇晃查看挂壁效果,让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也来个一饮而尽。

“运气比较好,到那边的时候刚巧遇到上新。”

至于他的称赞,付前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随意地摆摆手。

至于上新一说,自然指的是当时刚好爬出来的那个安娜丽丝31号了。

理论上被喝下的那第一瓶,确实是因为这一点,才能轻而易举取得。

“那运气确实不错了。”

而这时是不是真下过基层就看出来了,对于付前的理由,老郎中完全没有觉得匪夷所思,相反真的深以为然。

而终于是没有真把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嘴里,塞子又塞好后,他伸手指了指院落前方。

“所以你还是看不到她?”

……

“还是。”

颇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风范,那一刻付前叹了口气。

老郎中指的当然是替代了人狼的位置,跪伏在那里参拜月亮的瑟拉娜。

可惜的是刚才第一时间他就看过,那里对自己来说依旧空空如也。

原以为这一圈羁绊下来,尤其是人工子嗣规范的效果下能有所突破。

事实证明果然还是灵感归零的效果高于一切,依旧没能看到“无形之物”。

“奇怪……所以外面的动静不是你搞的?”

坦诚之下,老郎中对这种情况也有些吃惊。

而听他的语气,果然不仅注意到了梦境底层的不对劲儿,甚至早就锁定了嫌疑人。

“那个确实是我,我在噩梦边境那边烧了条沟出来。”

对此付前明人不做暗事,并没有推脱。

“怪不得这么不稳定——不过不用担心,我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老郎中哦了一声,情绪依旧不是太激烈,甚至反过来安慰付前。

就是这个说法……

前面讨论的不还是这个地方被荼毒的情况吗?所以这是默认要跟梦境底层共存亡?

“有多短?”

付前随口追问。

“足够帮你完成输液了。”

而老郎中的说法堪称泪目,让人忍不住想要忽视他无证行医的事实。

“非常感谢,问题是我前面已经口服过了。”

但感动是一回事,重复用药可是个大问题,付前轻叹一声,主动交代。

……

“那你为什么还会回来?”

终于是表现出了少许吃惊,不过老郎中质疑的不是付前的药物暴露史,而是在那之后的选择。

“首先我拿走了你的药瓶,然后我很好奇你的医术……你最早为什么会觉得这里应该是一间诊所?”

付前指了指对方手里,问了一个有些深刻的问题。

按老郎中的说法,屋子里这一切医疗设备都是他捡回来的,所以这里原本完全可以不是医疗机构。

“……你做过梦吗?”

要是生性多疑一点,付前这话明显能被当成在质疑行医资格。

不过老郎中看上去还是豁达,只是皱了下眉头,就突然反问一句。

“当然。”

“那你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感觉,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有趣,倒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老郎中描述的情况,机械弃狱之王或许没有多少经历,但是身为凡人的付前,明显能够共情到那种微妙。

不管梦境多么离奇,甚至是后面被吓醒。

但一般入梦的一刻,人设确实会代入得非常自然,所谓一秒入戏。

所以对老郎中来说,进入这地方的体感,还是和做梦相似?

而他梦里面的使命,就是把血输给外乡人?

搞一屋子那些东西并非突发奇想,而是他读出了这个梦境的主题?

“但你刚才说你会死。”

理解归理解,付前还是迅速找到了老郎中话语间的矛盾之处。

既然体感这么像做梦,梦境崩溃了不应该是醒来?

“呵呵,你不懂,醒来对我来说就是死……时间不多了,你确定不要治疗吗?”

可惜就正常了那么一会儿,对方又一次开始了不说人话,只是友情提醒抓紧时间。

“不用,不过你可以把我的那份输给她。”

心中轻叹,付前并没有被这份友情说服,只是下巴冲着人狼曾经的位置示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