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别砸了。”臧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省点力气。”
刘警官猛地回头,粗重的喘息在山风中化作白雾,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想不通,自己带着一帮刑侦精英,竟然被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混蛋当猴耍,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臧瑶没理会他的怒火,径直转身,避开地上的压力传感器,快步走回开阔地带。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脚下不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而是铺着红毯的星光大道。
她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根细长的黑色耳机线,熟练地接入耳蜗,另一端连上了腕部的加密通讯器。
这个动作让刘警官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通过队伍里的通讯兵统一汇报吗?
她这是要……越级直通天听?
按下呼叫键,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接秦中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对一个隐形的秘书下达指令。
通讯器里传来几秒钟沉闷的电波音,随后,一个沉稳而威严的男声响起,带着线路彼端深夜特有的沙哑。
“臧瑶?”
是秦中将。
他的声音似乎能穿透这冰冷的山风,直接敲在人的脑子里。
“是我,秦中将。”臧瑶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白马坡是陷阱,一个彻头彻尾的声东击西。我们被骗了。就在我们全队向西郊集结的同时,真正的目标,那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货车,已经从城北出城,正沿着高速公路驶向邻省的三号边境口岸。”
她甚至没有喘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请求,立即启动边境紧急协查程序!以最高优先级,不惜一切代价,在三号口岸对该车辆实施拦截!”
线路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这种寂静,比直接的驳斥更让人心头发毛。
周围的山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刘警官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臧瑶正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前途,甚至是在场所有人的努力。
终于,秦中将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和冰冷的质询。
“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臧瑶同志。”
臧瑶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依据是我方信息支援人员截获的实时情报。”她坦然回答。
“信息支援人员?”秦中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指的是,你那位一直以‘非官方’身份协助调查的合作者?”
商凛。
这个名字虽然没有被说出口,但臧瑶知道,秦中将指的就是他。
“是。”她没有回避。
“也就是说,”秦中将的语调更冷了,“你要我仅凭一个来源未经授权、程序完全违规的‘民间情报’,在没有任何实地物证支持的情况下,调动整个边境防区的力量,执行一次最高风险级别的拦截行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臧瑶的神经上。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常规程序已经失效!”臧瑶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她向前踏出一步,仿佛秦中将就站在她面前,“从那张该死的密码纸条开始,到这个烽火台上的空城计,对手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算计!他们布下这个局,不是为了走私一件古董,他们是在戏耍我们整个指挥系统!这种手笔,这种胆量,他们的最终目的绝对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我们还抱着那些条条框框不放,等他们出了境,就什么都晚了!”
“臧瑶!”秦中将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理解你的急切,但规定就是规定!没有铁证,一切行动都必须建立在风险评估之上。你知不知道,在边境口岸搞出这么大动静,会造成多大的国际影响?万一情报有误,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吗?”
“我承担!”臧瑶几乎是吼出来的,山风将她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却更显决绝,“我以我个人的名誉和未来担保!商凛提供的情报,其可靠性远比我们脚下这座精心布置的假舞台高一百倍!”
又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刘警官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
他觉得臧瑶疯了。
跟一位中将拍桌子,用自己的前途去给一个“黑客”背书,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僵局。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臧瑶的骨传导耳机里突然“嘀”的一声,一个陌生的音频流被强行切了进来。
是商凛!
紧接着,一段嘈杂的对话录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炸响,并通过她的通讯器,同步传到了线路另一端的秦中将耳中。
录音的背景是高速行驶的风噪声和一个节奏感极强的劣质车载音乐。
一个粗俗的男声带着得意的笑,大声嚷嚷着:“……哈哈,放心吧!货好得很!正往三号口岸飚呢!我跟你说,那帮条子现在肯定还在西山顶上吹风喂蚊子呢!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爷爷我早就金蝉脱壳了!等到了那边,钱一到手,咱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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