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易离开龙组进入山林后,确认周遭没有巡逻人员与监控探头,便直接施展了隐身术。
随即,御剑飞行,直奔西郊凤凰岭疾驰而去。
御剑赶路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崔易便稳稳落在凤凰岭正门石碑门楼后方的僻静树荫处。
他收起飞剑,撤去隐身术,缓步走出树荫。
江文彬早已等候在此,他将私家车停在山脚停车场,只身立在石碑之下,目光频频望向进山的山道。
见崔易现身,江文彬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喜色,快步上前拱手招呼:
“崔兄弟,你可算到了!”
崔易淡淡含笑点头:
“没想到江大少来得这般早。”
姜文斌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急切:
“一想到能早点见到小倩,还能彻底除掉那只鬼魄,我自然是恨不得立刻进山。”
崔易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幽深漆黑的山林深处,沉声开口:
“现在动手时机尚浅,待到午夜子时,天地间阴气达到顶峰,那只鬼魄受阴煞牵引,才会主动现身,到时候才是彻底了结它的最佳时机。
江少带路吧,先去你撞见鬼魄的那处地方,到了地方,我再放出小倩与你相见。”
方才赶路途中,崔易早已上聂飞倩进入到了木雕小屋内,并从图中小世界中摄出。
此刻,木雕小屋正揣在他的衣袋之中。
而这时木雕小屋内的聂飞倩,正用灵识不断向外扫视周遭环境,当他看到江文彬时,心绪却还是有些纷乱复杂。
而江文彬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做出引路手势:
“崔兄弟随我来,那处地方在凤凰岭深处,乃是一座千年古庙——上圆寺的遗址,寻常游客根本不会涉足。”
话落,便闪身向着山林深处飞掠而去,崔易也是紧随其后。
两人身形飘忽,踏着夜色在幽深山林间飞速飞掠。
夜晚的凤凰岭荒无人烟,山道崎岖、林木蔽天,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兽之声尽数断绝。
两道身影却快如流光,穿梭在密林黑影之中,速度极快,沿途风声呼啸而过。
二人一路飞掠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凤凰岭北线深处,一方孤悬山岭的平缓山坪,这里便是上圆寺古遗址所在。
这片台地比山下高出数百米,属于凤凰岭腹地最高的一片开阔山顶洼地。
这里是人迹罕至,四周群山环抱,三面山崖挡风,所有阴寒煞气尽数淤积在这片荒庙之中,入夜之后阴气翻涌不散,是绝佳的阴邪藏身之地。
山顶孤孤零零立着一座废弃古旧破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
整座庙宇残破不堪,四面庙墙斑驳开裂、苔痕遍布,大半墙体早已塌落,歪斜的朽木梁柱裸露在外,摇摇欲坠。
屋顶瓦片残缺零落,破洞遍布,皎白月光透过破顶窟窿倾泻而下。
两扇庙门早已腐朽变形、半边脱落,歪斜挂在门框之上,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刺耳的异响,阴森诡异。
整片山顶阴风飒飒、冷风灌骨,浓郁刺骨的阴煞黑气丝丝缕缕缠绕整座破庙,在夜色中缓缓翻涌盘旋,潮湿阴冷的戾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发闷、背脊发凉。
此地死气沉沉、阴气郁结不散,一看便是极阴邪、藏污纳祟的凶险禁地,寻常人靠近半步都会心神不安、浑身发冷。
江文彬缓步走到破庙门前,驻足停下,深吸一口阴冷寒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崔易,沉声开口:
“崔兄弟,就是这里,我当初就是在这座荒庙之中,撞见的那只邪祟鬼物。”
此刻的崔易,早已悄然铺开神识,将整座山顶、整座破庙尽数扫视通透。
神识探查之下,崔易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了然笑意,心中已然洞悉端倪,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好奇,轻声开口询问:
“原来如此。只是此地荒僻至极、荒废多年,阴气浓重、凶煞暗藏,一看便是生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不知,江大少当初为何会来到此地?难道是想主动招惹鬼祟之物?”
江文彬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坦然:
“我平日里素来喜好探寻山野奇闻、灵异秘事。
早前听闻凤凰岭山顶荒庙闹鬼传得沸沸扬扬,心中一时好奇,便想着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再者,我随身佩戴辟邪玉佩,可挡寻常阴邪侵扰,有护身法器傍身,便也没过多忌惮,谁知一时猎奇,竟真的被我碰上那只鬼物,还差点殒命。
今日若不是崔兄弟随我一同前来,我一个人可不敢再来此地了!”
崔易闻言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此地阴气郁结不散,十有八九便是那鬼物盘踞多年的老巢。
上次它被小倩重创,魂体受损,如今应该尚未复原,此刻定然藏在暗处蛰伏,不敢轻易现身。
无妨,我就地布下聚阴阵,引方圆百里阴气尽数汇聚此处,阴气浓烈到极致,它必然按捺不住,主动现身。”
江文彬闻言大喜,连忙拱手:
“还是崔兄弟高明,有这阵法相助,不愁抓不到那只鬼物!对了,小倩现下身在何处?能否让她出来与我相见?”
崔易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上衣口袋内的木雕小屋,温声开口:
“小倩,出来吧。”
话落,口袋内的木雕小屋内部漾出柔和莹白灵光,一道半透明的女子魂体缓缓飘出,静静立在江文彬身前,正是聂飞倩。
江文彬骤然睁大眼睛,死死望着眼前魂影,心底翻涌着万般情绪,初见魂魄的震惊,以及魂魄清灵绝尘的模样带来的惊艳,一时怔在原地挪不开目光。
聂飞倩神色复杂飘忽,可对上江文彬焦灼的视线,还是浅浅牵起一抹温柔笑意,轻声开口:
“文彬哥,好久不见。”
“小倩……真的是你!”江文彬声音陡然发颤。
他满心激动下意识跨步上前,想要伸手将聂飞倩拥入怀中。
可他的手掌却径直穿过了聂飞倩虚幻的魂体,半点触感都无。
聂飞倩轻轻往后飘退两步,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伤感,柔声解释:
“文彬哥,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肉身早已消散,人鬼殊途,你是触碰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