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澜的进攻，顺利的让方无间都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是不宣而战，但方无间一开始也没指望能瞒过天澜太久。
可结果却远远超出方无间的预料，直到仙商大军近乎将天澜所有与燎星关连接的城镇全部夺取下来后，仙商入侵的消息才彻底在天澜传开。
而此时仙商又完全站稳了脚跟，并且占据有利地势，不仅阻断了其余几处关隘之间的连接，还掌握了主动权，随时可以断掉这些关隘与天澜后方的联系。
面对这种情况，这几处关隘根本无力抵挡恐怖的仙商大军。
为了避免发生最糟糕的结果，同时也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几大关隘被迫全面撤军。
而这又使得仙商没有损耗一兵一卒，就轻而易举的获取了几大关隘的控制权。
到这里，都姑且还算是在方无间的预料范围之中，但这之后所发生的事，就有些超乎她的预料了。
在控制这些关隘后，后面的地域是相对来说的贫灵之地。
因为这个原因，在天澜所布置的第一二道防线之间，存在着大片的真空区域。
因为缺少灵脉，所以大型的城镇，有实力的修真宗族都十分稀少。
即便控制了天澜的边关重镇，这漫长的贫灵之地，对于整个仙商大军的后勤来说，仍旧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天灾来袭，恐怖的地龙翻身打乱了仙商所有的战略部署，也使得大军陷入了混乱之中。
但此时因为仙商的突然进攻，天澜高层也一片混乱，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在损失少量人员后，仙商大军便重新恢复过来。
反倒是这恐怖的地龙翻身，彻底摧毁了那仅有的几座大型城镇的防御，让仙商大军再次兵不血刃的拿下宝贵的战略节点。
同时，这地龙翻身还对地表造成了大面积的破坏，居然意外的从地底深处翻出了大量的灵石矿。
这批灵石矿品质较低，最好的也不过中级灵石，再加之又埋在地底深处，所以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难以发现。
若非这地龙翻身，恐怕再过千年也不会有人发现这灵石矿。
虽然这灵石矿品质低，但储量之多却让方无间为首的一众方家高层都吓了一跳。
原本让他们头疼的后勤问题，就这样出人意料的被解决了大半。
随着方家高层一道又一道指令，仙商大军以惊人的速度彻底在这片天澜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而与此同时，天澜因为内部的情况，仍旧没有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对付仙商。
甚至仙商都开始对天澜第二道防线发起小规模袭扰了，天澜还未将内部散乱在各地的天澜军完全召集回来。
如此美妙的开局，就连方无间这样一个平时称得上清心寡欲之人都忍不住轻哼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彻底证实了方无间心中的猜测。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运，那只隐藏在仙商背后的手，再度挥动起来。
此时此刻，方无间终于有了一丝空闲，可以思考这只幕后之手所追求的目的。
然而这缕空闲还未让她享受太久，一条后方传来的消息便让方无间心凉了大半。
这消息，自然是沐晓琳带着天澜一众高阶修士，在仙商后方开始血屠一切方家人乃至和方家有关之人的事。
甚至就在这条消息传来后的第二天，一封来自沐晓琳的亲笔血信就传到了她的手中。
【一起抛却理性吧。】
血是方家族人的血，信的内容，也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甚至在信的结尾，还用血画着沐晓琳一个灿烂，俏皮中带着几分可爱的微笑。
然而看着这个微笑，方无间却手指冰冷，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
她不敢相信，在这封信背后，到底有多少方家族人死去。
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同为仙夏三大家族，沐晓琳可以放过吕家，叶家，却偏偏要对方家赶尽杀绝。
好吧，就算方家对她刺杀过两次，但方家的价值仍摆在那里，沐晓琳真就一点情面也不打算留，要和方家斗个鱼死网破吗？
看着那句话，方无间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之中。
抛却理性？
跟沐晓琳一样，开始屠杀天澜人吗？
或许这是一种发泄情绪的好办法，但同时也是自毁长城的做法。
浊气阵需要大量凡民来维持，天澜前线撤军时便驱赶带走了大量凡民。
为了保证前线稳固，方无间花费了大量时间，将占领区四散逃窜的凡民驱赶到那几座关键的大型城市，还从后方调集了不少凡民填补到前线之中。
如今两边群众早就混在了一起，前线已基本没有天澜凡民可抓，从后方调集凡民费时费力。
她不会也不可能学着沐晓琳那般，做出大肆滥杀之事。
那...撤军回援？
这个念头在方无间脑中一闪而过，然后立即就被打消了。
这般奇迹，仙商不可能再实现一次。
方无间没法做到，将已经获得的成果再拱手还回去，这对仙商而言是在慢性死亡！
但是不撤军...
待时间发酵，后方的情况必定会在大军内部全面传开，届时军心必然涣散。
毕竟要是家都受不住，还怎么对外征战？还有必要对外征战？
退无可退，摆在方无间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方无间苦涩的笑了笑，将信纸重新摊开，指尖用力的按在那句话上。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结束，目标，太虚仙城！”
这是绝路，也是生机。
仙商大军出动，导致后方空虚，被沐晓琳钻了空子。
但与此同时，沐晓琳也带走了天澜全部高阶战力，导致天澜进攻疲软，防守也缺乏了韧性。
只要能攻破天澜新都太虚仙城，那就还有机会钳制沐晓琳的行动。
但若是攻不破...
方无间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折叠，收入怀中。
那仙商方家，就葬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