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正好你来了,我有件事要交给你。”
“大人请吩咐。”
“你去一趟镇西的采石场,不用惊动驻军的人,就在外围转一转,找几个民夫或工匠聊聊天。”
“打探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出没在采石场附近。看看从他们之中,能不能找到什么漏掉的线索。”
赵铁柱一边听一边点头,等王风说完,他想了想道。
“大人是怀疑采石场那边有内鬼?”
“不一定,但运输信息能被人三次精准截获,要么是运输安排被人提前摸透了,要么是路线被人踩了无数遍。”王风说。
“属下明白了。”赵铁柱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不用这么急,明天再去。”王风示意他坐下。
“你今天刚巡查回来,先休息。做事要稳,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另外,你帮我通知钱勇,让他明天来一趟行署,我有事和他商量。采石场周边的地形他最熟悉,如果真要行动,需要他配合。”
“是。”赵铁柱重新坐下,脸上的感激之色一闪而过。
安排完这些,王风让赵铁柱回去休息,自己则继续坐在前堂,将周通带来的舆图与墙上那幅山川舆图对照着看,在脑海中逐步构建采石场周边的地形模型。
时间在这种细致的推演中过得飞快。
当天傍晚,夕阳将行署的院墙染成一片暖橙色时,周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前堂门口。
他的步伐比上午来时快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几分,进门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巡察使。”他拱手道,声音比上午洪亮了几分,“第二营那边回信了。”
“周县丞请坐。”王风让人重新上了热茶。
“看你的表情,结果应该不错?”
周通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第二营的正式委托文书,上面有营指挥使的签印。你提的那四个条件,对方全部答应了。”
王风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文书的内容很正式,措辞严谨,逐条列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王风提出的条件,都在上面列明了。
末尾盖着第二营的朱红大印,灵光流转,确认无误。
“营指挥使托我转达一句话。”
周通看着王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说,‘王巡察使不愧是宗门出身,做起买卖来比军需官还精明’。”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王风笑着将文书合上。
“都有。”周通也不掩饰。
“不过营指挥使还说了一句,‘只要他能把案子破了,这些灵石花得值’。”
王风点了点头,将文书收入储物袋中。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军方现在最缺的不是灵石,而是时间。
他们等不起,这就是他谈判的最大筹码。
“这是预付的灵石和清魔丹。”
周通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瓶,放在桌上。
“七百五十块灵石和一枚清魔丹是预付,尾款结案后付清。”
“营指挥使说,清魔丹先给一枚,另外两枚随尾款一起结算。毕竟清魔丹在军中也是紧俏物资,库存有限。”
王风拿起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
瓶中躺着一枚拇指肚大小的丹丸,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三道清晰的丹纹,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品相相当不错。
确实是正宗的二阶清魔丹,不是糊弄人的货色。
他将玉瓶收好,重新盖上瓶塞。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采石场实地勘察。这件案子,我接了。”
“好。”周通站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
王风叫住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刚签署的委托文书,翻开到报酬条款那一页,在周通面前晃了晃。
“周县丞,这次的事,你居中传话辛苦了。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喝酒。”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王巡察使这杯酒,我记下了。”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前堂,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作为青石镇的行政长官,采石场的事拖得越久,他的压力也不小。
如今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他也松了一口气。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三枚清魔丹,灵田归还,调查费用全部报销,手下人还有额外补贴,这一趟下来,巡察使衙门的财政困局至少缓解了一大半。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谈判,他在军方那里立下了一个很鲜明的印象,想让我帮忙,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该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能少。
这个印象一旦建立起来,以后军方再想占巡察使衙门的便宜,就得先掂量掂量了。
王风将文书收好,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青石镇零星的灯火,开始梳理明天的调查计划。
明天去采石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摸清楚这条信息链的每一个环节。
此外,那批被劫的石料去向也是一个关键线索。
石料不是灵石,搬走了不能直接花,也不能直接吃。
石料必须经过加工才能使用,或者转手卖给有需求的买家。
附近的村镇中,谁会需要大量青石?谁的产业最近有过扩建或修缮?
这些问题都需要逐一排查。
“对方不杀人,要么是本性仁慈,要么是不想惹太大的麻烦。”
王风自言自语,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
“如果是后者,那这些人很可能是本地势力,甚至可能就藏在附近。”
他转过身,走到床榻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先不管那么多,明天实地看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