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带着赵铁柱和钱勇离开采石场,沿着运输路线步行前进。
三人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第一次劫案的现场。
这是一处官道的拐弯处,两侧各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土丘,土丘上长满了灌木和杂树,枝叶茂密,从官道上往两侧看,视线被完全遮挡。
如果有人在土丘后面布下阵法,等车队进入弯道再发动,押送兵卒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王风走上土丘,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大部分痕迹都被雨水和风沙冲刷掉了,但他在灌木丛的根部附近发现了几处细小的压痕。
他又在周围找了找,一共发现了六处类似的压痕,分布在土丘两侧的不同位置。
这些压痕的位置很有规律,彼此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构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多边形。
“六枚阵盘。”王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座完整的阵法。”
王风又去查看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劫案的现场,观察到的情况与第一次大同小异。
对方每次都会选择视野不佳、地形复杂的位置布设阵法。
他转过身,沿着官道往青石镇的方向望去。
午后的阳光下,青石镇的轮廓在远处的薄雾中若隐若现,镇北的丘陵起伏连绵,镇南的沼泽雾气沉沉,镇西的采石场灰白色的岩壁反射着日光。
“走,回去。”王风说。
“大人,不再多查一会儿?”赵铁柱问。
“不用了。现场能看的都已经看了,接下来要查的是人和货。”
王风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石料的去向,采石场内部的信息渠道,附近谁有能力消化这批货。这几条线同时查,总有一条会露出马脚。”
三人沿原路返回。
路过采石场时,马奎已经将王风要的人员变动清单整理好了,装在一只封好的信封里,交给了王风。
回到行署时已经是傍晚。
王风没有急着打开信封,而是先让人把钱四叫了过来。
钱四照例小跑着进了前堂,额角微微见汗。
“大人,您找我?”
“坐。”王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是青石镇待得最久的人,我有几件事问你。”
钱四坐了半个屁股,神色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
他已经听说了王风跟第二营谈判的事。
“青石镇周边,包括附近的村落和矿场,有哪些势力或家族有能力消化大量青石料?尤其是青纹石板那种品阶的高档石料。”
钱四想了想:“镇上需要用到石料的,无非是建房子、修围墙、铺路面这几样。普通人家用不了多少石料,几块青石就够了。真正能消化大量石料的,镇上只有两家,吴家和沈家。”
“吴家做药材生意,在镇上有好几间库房,去年刚扩建了一次,用了不少石料。沈家家大业大,田产铺面都不少,今年开春他们说要修一座新的别院,也进了一批石料。”
“至于青纹石板……”钱四沉吟了一下。
“那种高档货,能用得起青纹石板的,要么是驻军,要么是后方的大户人家或者宗门。”
王风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镇上大户背景的问题,钱四一一作答。
“吴家除了药材生意,还有什么产业?跟哪些势力有往来?”
“吴家的药材生意主要是往后方输送灵草和丹药,跟郡城的几家炼丹门派有固定的供货关系。另外他们名下还有一个镖局,专门负责押运贵重药材,镖局里有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坐镇。”
“镖局?”王风的目光微微一动。
“有多少人?什么修为?”
“镖局不大,大概二三十号人,大多是凡人武师和炼气初期的散修。镖头叫吴猛,是吴家家主的亲侄子,炼气八层修为。这人我见过几次,看着挺憨厚,但手底下有功夫。”
“沈家呢?”
“沈家祖上出过筑基修士,家底殷实。不过沈万全做生意的本事不小,这几年在镇上开了好几家新铺子,手底下的佃户和伙计加起来上百号人。另外,沈家还养了几个客卿修士,具体修为不太清楚,但应该不低。”
王风将这两家的情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又问。
“镇上有没有什么人,擅长阵法的?”
钱四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了起来,想了半天才道。
“镇上懂阵法的修士不多。驻军那边有几个阵法师,但都是军籍,不可能去劫自己人的车队。散修里面,属下只记得有一个姓莫的散修老头,以前在镇上摆摊卖过一些低阶阵盘和符纸,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就再没见过他。”
“姓莫?具体叫什么?什么修为?”
“这个属下真不清楚。”钱四摇头。
“那老头在镇上只出现过几次,每次摆几天摊就消失了。有人说他是散修,有人说他是某个宗门的弃徒,具体什么来路,没人说得清。”
王风默默记下这条线索,让钱四回去了。
他又让钱勇去了一趟驻军的库房,调取了最近三个月青石镇周边,所有大宗石料交易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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