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走了一整夜，天快亮时他停下来歇了片刻。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坐下，把枪杆横在腿上，从背包里拿出那块从空腔里带出的封蜡板。

晨光仍然不够亮，他把它举到眼前翻转着看，封蜡层是半透明的，里面的东西透出模糊的轮廓。

他把封蜡板靠近脸侧，用指腹沿着边缘摸索了一遍，封蜡层有一处轻微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碰破过。

他沿着裂口边缘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下一小片碎蜡，露出下面一小块深色的表面。

他没有继续刮，把封蜡板重新包好放回背包。

站起来继续走，走出几步后，他感觉到背包里有轻微的震感，持续了三四息，停了。

他把包打开检查了一下，封蜡板安静地待在原处，短棒和石片也没有移动过。

他拉好包继续走。

午后，他翻过一道缓坡，站在坡顶往下看。前

方的地面颜色在发生变化，从灰褐色变成了一种偏深的铁锈色，像是富含某种矿物的土壤。

铁锈色地面上有许多细碎的黑色斑点，分布均匀，像被筛过一样。

他沿着缓坡走下去，踩上铁锈色地面，脚下的触感比之前的岩板更密实，没有浮土，黑色斑点嵌在表层的硬壳里，像细小的铁屑。

他蹲下来抠了一下其中一个黑色斑点，很硬，敲一下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他往前走了约一里地，看到前方有一片区域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铁锈色几乎褪尽，变成一片暗沉的深灰色。

他走到深灰色区域的边缘，这里的地面跟铁锈色区域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像两种不同质地的材料被拼在了一起。

深灰色地面表面平整，没有斑点，没有裂纹。

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地面深处传上来，频率固定，像是远处有某种机器在运转。

他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片刻，声音很模糊，无法判断来源方向。

他站起来走进深灰色区域，地面的温度比周围的铁锈色地面略低。

他在区域内走了一个来回，深灰色地面的范围不大，大约二十步见方。走到第五步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一个位置的回馈跟别处不同。

他停住，用脚踩了踩那块地方，硬度的差异很小，像是底下的土层在密度上有微弱的落差。

他蹲下来，用手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摸了一圈，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直线，细到像纸张的厚度。

他顺着直线清掉表面薄薄一层浮尘，露出来的是一条人工切割过的边缘。那道边缘构成了一块方形盖板的轮廓，正好能容一人进出。

他试着用手指扣住盖板边缘往上提，盖板很沉，他加了一把力，盖板被提起了一线。

他没有继续提，先松开手让盖板落回原位，然后站起来把背包解下放在旁边，重新蹲下，双手扣住盖板边缘，用力往上提。

盖板一寸一寸地升起来，底部的边缘脱离地面时带出一股干燥的、不带灰尘的气流，像是从密封空间里放出来的。

他把盖板完全提起来，靠在旁边地面上，露出下面一个方形入口。

入口边缘有一圈窄窄的台沿，台沿以下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的宽度略窄于他的肩膀，每一级都打磨过，表层没有浮灰，看起来还在正常使用。

楚凌云把枪杆握在手里，先踩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承重稳定，他踩着台阶逐级往下走。头顶的光线越来越弱，他下到第十级左右时，暗到几乎看不清脚下的台阶。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级，触到了平地。

他站定，等待瞳孔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看到自己站在一条笔直的通道口。

通道很宽，能并行三个人，两侧的墙壁是经过人工修整的石面，墙体表面镶嵌着一排排嵌在石壁内部的光点，分布均匀，在昏暗的环境中发出暗沉的蓝白色光。

他沿着通道走了一段，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的材质跟那些嵌在墙中的石球相似，表面有极浅的纹路，呈同心圆排列。

门是开着的，露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侧身走进门缝，门的另一侧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墙壁上也有镶嵌的光点，比通道里更密集。

整个空间呈圆形，直径大约十几步，穹顶的高度比他的身长高出几倍，有一圈暗色的带状纹路沿穹顶边缘环绕。

空间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图案的核心区域微微向下凹陷，像一只浅碗。

他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人活动的迹象，然后走进去，停在圆形图案的边缘，看着那些同心圆里空荡荡的石质表面。

不知道它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谁把它封在蜡里留在了那个空腔里。

他站在这片圆形空间的中央，等着封蜡板给出更多反应。

片刻之后，封蜡板表面的温度降了下来，恢复了常温。

他把封蜡板收好，抬头看了一眼穹顶边缘的暗色带状纹路，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顺着通道返回了地面，重新把盖板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