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沿着碎石区域东侧又走了大半天，脚下的碎石面逐渐变薄，露出下面一层颜色偏深的硬质地表。

质地比他走过的岩板更粗糙，像是被反复碾压过的土层，表面有细密的横向纹理，每一道纹理都朝同一个方向延伸，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持续拖拽过。

他蹲下来用指尖顺着纹理摸了一下，纹理是均匀的，彼此间距相同，不是自然形成的，像被反复碾压过的土层。

他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大约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横向凸起，像一道被压扁的土棱，横亘在路线上。

他翻过那道土棱，另一侧的地面颜色跟之前完全不同。

深色的、偏灰绿的土层呈不规则的片状分布，像是一层一层被平铺上去的，每一层之间有清晰的分界，材质也略有不同。

他沿着那些分层的边缘走了一段，脚下的地面踩上去反馈有明显变化——浅色的层位偏软，深色的层位偏硬。

他用枪尖撬开一层浅色土层，表层脱落之后，露出下层一片颜色更深的物质，表面光滑，有光泽。

他把枪尖收回来，蹲下用指尖碰了碰那层光滑的表面，触感像干燥的皮革，有微弱的弹性。他试着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粉末极细，颜色偏深，像碳粉。

他把粉末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气味。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穿过这片积层地形。

脚下的材质在不停变化，但整体走向始终朝着西北方向，没有偏移。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块竖立的物体，颜色比周围深很多，在一片灰绿色的积层中格外显眼。

他走近之后发现那是一块扁平的黑色石片，大约两掌宽，半人高，边缘已经被磨损了，表面也有几道纵向的划痕。

他用手指沿着划痕走了一遍，划痕的深度不一，有些已经很浅了，有些还保留着清晰的边缘。

这面石片的棱角比周围的积层更硬，更致密，像是被固定在此处很久了。

楚凌云绕到石片背面，背面刻着一条细线，线不深，但贯穿整块石片，从上到下。

线的下端微微弯曲，像是一个箭头。

他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西北偏北。他把枪杆扛回肩上，继续往前走。

走出百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石片，它以固定的角度立在地面上，轮廓清晰。

他转回身，沿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继续走，没有停。

天色又开始暗下来了，旷野上的光线正在均匀地减弱，像有一层灰布从上方慢慢拉下来。

楚凌云在一种持续行进的状态中找到了一处略微下凹的地面，背靠着一道低矮的土坎坐下来。

他没有生火，把枪杆横在膝盖上，石猴蹲在他脚边。

他喝了几口水，把干粮掰碎吃了一些，然后把水壶收好，靠在土坎上合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之后不久，他感觉到手臂上覆盖物的温度比之前略高了一线。他没有睁眼，保持着姿势继续休息。

他知道那层覆盖物在发生变化，在他休息的时间里，它正在以一种他尚未完全摸清的方式持续地改变，像是一种持续发生的过程，只是他还不能完全解读它。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重新睡过去。

土坎上方没有遮挡，风吹过来，带着极淡的尘土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