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在天快亮的时候动身。

他在晨光中继续走，走过一片又一片平整的地面，脚下的质地偶尔会从偏硬变软再变硬，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岔路。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后，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组短促的斜向刻痕，每一条大约一拃长，排列在一起，像一组被反复擦拭过的刻度。

他蹲下来用手指测量了其中几条的深度，深浅不一，刻入的时间不同。

他站起来，沿着刻痕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在附近找到了第二组。

排列方式相同，方向一致，间距也吻合。

他沿着刻痕的走向在附近搜索，找到了更多成组分布的短刻痕。

它们散布在一条大约百步长的范围内，不形成完整的图案，也没有通往任何特定的地标。

刻痕埋在地表以下，几乎与地面齐平，如果不是正好踩过，很难察觉它们的存在。

楚凌云在最后一组刻痕前停下来，注意到它的末端指向西北偏北。

他在那个方向上走了一段，走出了刻痕的散布范围。

前方有一块突出的地表，高出周围地面约半人，形状像一个被削去顶部的矮丘，表面是平整的。

他踩上那块突起的表面，站定之后，看到凸起的表面不是一个平台，而是在它的中央镶嵌着一块深色的平面材料，比周围的地表平整。

那块材料的轮廓四四方方，像一枚躺在地面上的矩阵。

它的表面分布着规律排列的点状凹陷，像一套被打磨平滑的坐标系。

他没有进入那块区域的中心，只是站在凸起的边缘，俯视着那些凹陷。

其中一列凹陷比其他列的颜色更深一些，也像是被放置了更久，或许是初始设置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后来者调整过的位置。

那些点状凹陷指向的方向与地面的刻痕走向一致。

楚凌云没有触碰那块平面材料，也没有靠近它。

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它指示的方向，继续朝西北偏北走去。

覆盖物在他行走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稳定的温度。

他走过空旷的平野，周围的颜色在晨光中显得比之前浅了一些。

地平线没有出现新的轮廓。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速度。

方向明确，步幅平稳。

那条通过刻痕和点状标记传递出的走向，在持续的行走中已经开始转为身体本身的肌肉记忆。

他走了一整个上午，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物，地面也没有产生明显变化。正午前后，他注意到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倾斜的暗色线，从左侧的高处向下延伸，像是从某处岩壁上脱落下来的碎石堆积带。

他走到堆积带跟前，碎石的颜色比地面深，质地偏脆。

他没有绕行，直接踩上了堆积带。

碎石在他脚下滑动，但堆积带没有塌陷。

他走完了碎石堆积带，前方地面重新恢复了平整。

他继续朝既定方向前进，那层覆盖物与他的皮肤同步运作，像一层持续附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