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叶子顺着浅溪漂出镜头。
平台周围,掌声仍在继续。
苏灿站在晨光中,向岩康、周岩和节目组众人轻轻点头。
连续演唱结束后,他的呼吸比平时稍重,额前也沁出一层细汗。
风穿过树冠。
一声鸟鸣从掌声间隙里落下来。
现场众人很快放轻动作,掌声也随之慢慢停下。
直播间里的弹幕却彻底涌了出来。
“结束了吗?”
“再唱一遍!”
“最后雨林的声音接上来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热带雨林》让我想起自己,《万物生》让我忘了自己。”
“第一次听完一首歌,开始认真看一截烂木头。”
“导播先别关,我还想看看这里。”
直播原定在演唱结束后关闭。
导播已经将手放到结束按钮上,姜暖却迟迟没有给出信号。
直播间人数仍停留在极高的位置。
歌曲结束以后,离开的观众很少。
更多人反而开始询问镜头里出现过的植物、昆虫和恢复样地。
“刚才飞过去的是什么鸟?”
“溪水里那两条鱼还在吗?”
“腐木上的菌类叫什么?”
“这种恢复林需要多少年才能长成?”
有些问题,节目组也回答不了。
姜暖看向苏灿。
“还关吗?”
苏灿摘下一侧耳返,也看见了监视器上的弹幕。
“再留一会儿。”
“镜头拍哪里?”
苏灿擦了擦额前的汗。
“别拍我了。”
“让他们看看林子。”
导播愣了一下,随即切换机位。
苏灿走出画面。
直播间里只剩木质平台、浅溪,以及平台后方被阳光逐渐照亮的恢复林。
观看人数出现短暂波动,却只下降了很小一部分。
“苏灿呢?”
“好像去休息了。”
“主播已经下班,我们开始看虫子。”
“别催他了,刚唱完两首歌的量。”
“导播把镜头往腐木那边转一点。”
顾衡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笑了。
“千万观众一大早蹲在直播间里看一块木头。”
陆子野提醒他。
“刚才你也看了半天。”
“我是在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它为什么还能长蘑菇。”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附近的环境麦克风收了进去。
直播间顿时笑成一片。
“顾衡同学提出了一个很有水平的问题。”
“请保护站老师开始上课。”
“刚才还是新歌首唱,现在变成自然课堂了。”
周岩原本准备离开,听见导播转述的问题,只能在平台外停下。
姜暖递给他一支无线麦克风。
“简单讲几句?”
周岩看了一眼仍在上涨的问题数量。
“我只能讲自己确定的。”
“物种识别需要近距离观察,不能隔着直播画面随便下结论。”
他说完,走到不影响样地的位置。
固定机位对准那截覆盖苔藓的腐木。
“很多人会把倒下的树理解成死亡。”
周岩的声音进入直播间。
“在森林生态系统里,倒木也会提供栖息空间。菌类分解木质,昆虫进入缝隙生活,释放出的养分重新回到土壤。”
“它不会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经过很长时间,这截木头会逐渐成为土地的一部分。”
镜头慢慢靠近。
腐木表面的纹理变得清晰。
浅色菌类从开裂的树皮间生长出来,苔藓里还藏着几只很小的昆虫。
它们受到轻微震动,很快钻进更深的缝隙。
弹幕速度再次放缓。
“原来腐烂也有作用。”
“以前爬山看见倒木,总觉得是没人清理。”
“森林和公园的逻辑不一样。”
“别再问菌子能不能吃了,隔着屏幕谁也认不出来。”
周岩又回答了几个问题。
恢复样地并非种下树木以后便能自行完成。
最初需要改善土壤、选择先锋植物,也要长期记录水分、昆虫和鸟类的变化。
等树冠逐渐形成,风与动物带来的种子才会在这里生根。
“要恢复到现在这样,需要多久?”顾衡问。
“不同地方条件不一样。”
周岩回答。
“这里用了很多年,以后也会继续变化。”
“什么时候算恢复完成?”
“很难用某一天作为结束。”
“森林每天都在变化,我们能做的,是减少新的干扰,让它逐渐恢复自身循环。”
顾衡听完,低头看向脚边。
一只蚂蚁正沿着木质平台边缘向前移动。
它拖着一小块比身体大出许多的东西,走到裂缝前,又沿着缝隙边缘绕向另一侧。
顾衡向摄影师招了招手。
“这里。”
低机位摄像机转向平台边缘。
蚂蚁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又是刚才那只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