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在亲兵拱卫之下,匆匆逃出营帐。一出就听见几声巨响:
轰!轰!轰!
漆黑的夜幕之中,一团团火光升腾而起,却是一个又一个的营帐烧了起来。
火光之下,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提桶取水,抡锹扬土救火的人群。
营中喧闹的人声、脚步声、叫嚷救火的声音,各种生意鼎沸乱的好似菜市场一般。但却唯独不见敌军的身影。
黄台吉瞠目结舌:
“到底怎么回事,偷营的人呢?”
身旁亲兵统领抬手往天上一指:
“陛下,在天上呢…”
黄台吉举头望去,果然寥落星光之下,高空之上几团黑影正缓缓移动。侧耳细听,还有阵阵呼啸之声从天而降。顿时面露恍然:
“又是热气球?”
话音未落,忽听锐啸声响,一旁侍卫们慌忙竖起伞盖,将黄台吉遮了个严实。
“回陛下,就是明军的热气球!”
黄台吉闻言心往下沉,正要细问详情,就见一条火龙由远及近,却是莽古尔泰和祖大寿等人快步而来,一到近前就慌忙跪倒:
“我等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黄台吉哪还顾得上治他们的罪,满脸惶急道:
“今夜伤亡如何?”
祖大寿闻言抬头:
“回陛下,士卒们都在帐内休息,大火一起便都逃了出来,仅伤亡了十余人而已…”
黄台吉闻言刚松口气,就听祖大寿接着道:
“只是营帐烧毁众多,还有辎重也损失十数车…”
黄台吉刚松开的脸皮,闻言顿时绷了起来:
“辎重粮草何等重要,为何不妥善隐藏?”
祖大寿一脸无奈:
“陛下,明军气球纵横天际,除非有库房可用,否则根本无处可藏…”
黄台吉顿时语塞。热气球居高临下,让清军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不论辎重放在哪里都是一样。而且此处野岭荒郊,哪里来的库房?
但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黄台吉沉吟片刻,终于冷哼一声:
“自即日起,粮草辎重存放在平阳桥堡,大军所需按日运来!”
“另外天亮之后,可在营中挖掘地洞,窖藏数日之粮…”
祖大寿等人眼睛一亮,纷纷叩首连叫英明。黄台吉不由得老脸一热,但凡能拿热气球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用这笨法子…
说话之间,爆炸之声渐渐停息,高空之上一只只气球投弹完毕,正缓缓飞向东方天际。
黄台吉轻叹一声,抬手命众人速去善后,自己也带亲兵返回大帐去了。
事实证明,黄台吉的法子虽笨,但却是卓有成效的。清军很快在营内挖掘出地窖,存储全军一日口粮随用随取。不等吃完平洋桥就有新的粮车开来。
然而辎重问题虽然解决,明军的轰炸却从未停止。往往清军午夜酣睡之时,就被爆炸和火光惊醒。
虽然损失不大,却是让人无法休息。一晚上惊醒三四次,就是铁打的爷们也受不了啊。不出三天,清军上下不拘满汉,大半都顶上了黑眼圈。
黄台吉无可奈何,只能命各部轮流到平阳桥休整。只留半数人马在潮沟和明军对峙。
眼看清军被折腾的疲惫不堪,李四白立刻又有了新花样,一声令下大队人马涌到双台河东岸,开沟挖坑忙碌起来。
“他们这是干啥?”
大河西岸,负责监视的人一脸懵逼,立刻飞马报告主子。黄台吉闻讯大惊,立刻带众将走出营帐架起千里镜。
一看之下满脸疑惑:
“明军这是在…搭桥?”
莽古尔泰嗤之以鼻:
“除非姓李的真是神仙下凡,要不然这么宽的大河,没有船舶助力他用头搭桥?”
说话间和祖大寿也举起望远镜,一看之下顿时都惊呼出声:
“妈勒个巴子的,好像还真在搭桥…”
只见对岸明军在岸边挖出深坑,将一根根拳头粗细的方铁管竖立其中。又用铆钉螺栓链接铁管,很快就搭出一个框架,初具桥墩的模样。
按照这种拼接脚手架的方法,根本无需在河里挖坑埋桩,就能把桥一节一节延伸到对岸。虽不是长久之计,但铺上木板用个几天肯定没问题。
祖大寿一看就急眼了:
“陛下,开炮吧!”
“千万不能让李四白把桥建成!”
莽古尔泰也变了颜色:
“陛下,打吧!”
黄台吉故作从容,脸大露出恶毒笑意:
“不急,让他们先建一半再打不迟!”
众人闻言恍然,又是一番吹捧:
“陛下妙计,正可以疲弊明军…”
对岸明军大营之中,李四白等了半天听不到炮声,就知道黄台吉没有上当。不由得轻叹一声:
“把人撤回来吧!”
众将虽明知是疲兵之计,闻言仍忍不住道:
“大人,既然清军想等桥建到一半再打,咱们何不趁夜施工,一举修到对岸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四白闻言凝神思索片刻,很快还是摇了摇头:
“事关生死,鞑子看守必严,偷鸡的事就不用想了…”
众人闻言仍不甘心:
“难道真要等到大河冻透?那起码还得二三十天啊!”
李四白面露无奈: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咱们建成临时铁桥,也只能人马通行,大炮过不去也是白搭…”
众将一琢磨还真没错,铁架桥除了岸边,河中的部分没有桥墩,全靠钢管扎到河底。人马分散通过问题不大,而火炮动辄两千多斤,就算桥体能承受,河底也受不住,不倾倒才怪…
此时人群中忽有人道:
“既然建桥不行,何不派人到上游筑坝截流,等河水一干,河床就能任意通行了…”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李四白的亲卫头子李如靖,顿时都兴奋起来:
“大人,我看这办法行!”
“鞑子重点监视我军大营,绝想不到咱们会到上游拦河!”
李四白闻言意动。水攻之法源远流长,各朝各代均有应用。就连建奴也曾在攻城时掘开护城河。只要做好掩护,未必不能一举成功。
一念及此,李四白高声下令:
“如靖此法甚好,那就由三木率本部人马和五千辅兵,趁夜到上游三十里修堤筑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