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随着明军枪托落下，冰面大片坍塌，露出遍布冰凌雪粉的河床来。

一个士卒略显迟疑，试探着抬脚踏了上去，随着脚下坚实的触感传来，顿时满脸惊喜扭过头来：

“冻住了，能走人！”

探路的步兵大喜过望，纷纷抬脚走下河床，大踏步往对岸走去。身后一群辅兵抬着木板，每发现松软泥泞之处，便将板子覆盖上去。

河床总共不过百余米宽，经过辅兵一番修补，转眼之间就变成一条通衢大道。李四白大手一挥，众将各领队伍穿过河床，狂奔着冲上对面岸边。

此时刚到丑时三刻，清军换岗的前夕。一队巡兵正最后一次巡查河边，为首的把总忽然停下脚步立在风雪中侧耳细听：

“你们听，是不是有啥动静？”

麾下士卒们满脸寒霜十分不耐：

“啥动静，我们咋没听着？”

把总脸色凝重，举头往河岸下望去，然而手中灯笼光不及远，半丈以外便是漆黑一片，哪能看到什么东西？

然而把总非但疑虑未消，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不对，真有声音！”

“你们快随我到河边察看…”

风雪交加的寒夜，士卒们一听这话顿时都苦了脸：

“老话说的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明军他过不来…”

士卒们话说一半，就听风雪中怪声清晰不少，轰隆隆好似骏马奔腾，又好似无数人的脚步声，那把总浑身一震：

“不好！”

抬手去摘背上鸟铳，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黑暗之中人影一闪，河岸斜坡上一群人冲了上来。两伙人正面相遇，顿时闹了个手忙脚乱，各自举枪就打。

然而清军用的火绳枪，此时在背上尚未点火根本没用，只能急匆匆去摸腰刀。而对面明军燧发枪抬手就打，当场将清军巡兵放倒大半。余者心胆俱丧调头就跑。

身后明军紧追不舍，冲着模糊的人影几开了火。一时间枪声大作，比清军示警的枪声密集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以往，这种动静早惊动了建奴。然而今夜风雪交加，明军全歼了这队巡兵，里许外的清军大营内几乎没听到什么动静。

只有几个站岗的哨兵疑神疑鬼，总觉的风雪中有些怪声。然而巡兵和勘察冰情的士卒都没有预警，他们也不敢轻易惊动长官。

几人正犹豫要不要冒险上报，忽听轰隆一声大响，一道火光划破漆黑的夜幕，呼啸着落进大营之中。

轰！

一发炮弹轰然炸响，顿时终结了几人的讨论，惊骇欲绝大叫起来：

“不好了！明军偷营了！”

然而此时已经用不着他们示警。漆黑的夜幕中道道火光，炮弹好似流星一般划出一道道曲线，精准的落在清军大营之中。

轰！轰！轰！

刹那之间，清军数十座营帐被掀翻。其中尤以黄台吉的御帐被重点关照，周围起码挨了二三十发。

开花弹、燃烧、实弹、链弹等各种炮弹倾泻而下。只见一颗颗铁球落地之后，又被坚实的动土弹起，被巨大的惯性驱动着纵横翻滚，所过之处帐篷倾倒，人马骨断筋折非死即伤。

又有一枚枚炮弹落地开花，好似风雪之中掺杂了无数冰雹一般，许多清军在睡梦中就被炸成筛子一般。

然而最狠的还数燃烧弹。炸开之后无数火花飞溅，不论是帐篷、人体还是器物，沾上一点立刻烧起大火。

而且此火异常古怪，若用手拍打手也会烧起来，用水来泼反而火势大盛。

不过眨眼之间，大营之中便火光冲天，无数帐篷烧起熊熊大火，更是冲出无数火人，好似火炬一般狂奔乱跑，或倒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嚎声声甚至压过了风雪呼啸…

“不要乱，快集合！”

衣衫不整的祖大寿在几个家丁扶持下冲出燃烧弹帐篷，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情景，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一把推开正给自己着甲的家丁：

“别管我，先把咱们的人集合起来…”

于此同时，清军幸存的将领纷纷逃出帐篷，不约而同和祖大寿作出同样选择，试图召集亲信集合队伍。

然而明军炮火不停，想平息混乱哪有那么容易？

正蓝旗刚纠集百十号人，就被一发开花弹炸的如鸟兽散。气的莽古尔泰边跑边骂：

“我屮踏马的李四白，炮怎么打的这么准？”

殊不知双台河岸边，李四白带领众将，正在炮兵阵地前正犯嘀咕：

“虽然靠坐标盲打在后世稀松平常，但这里是大明啊。李如靖在气球上绘制的清军大营坐标图也不知道准不准…”

正惊疑不定时，忽听马蹄声响，一个斥候从风雪中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吼道：

“大人，清军大营火光冲天，死伤惨重一片大乱…”

众将闻言大喜，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太好了！”

“大人，可以动手了吧？”

李四白难掩兴奋，拔出短铳朝天扣动扳机，随着叭的一声枪响，一点红光扶摇而上高悬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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