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军长王主任万般不舍，可胖孙女还是被她那对无情爸妈带走了。

岁欢本人倒是挺期待的，一想到回去打脸，在火车上屁股像长了小刺一样坐不住。

“欢欢，你不是答应了妈妈会听话吗？”

“我听话呀！”

望着女儿一脸纯真无辜的模样，陶宁有那么短短一瞬，疑心是自己错怪了她。

可惜，也就仅仅一瞬。

“先从你爸头上下来，再说这句话！”

岁欢猛地弯腰搂住她爸的脑袋，小八爪鱼似地缠住牢牢不放。

“爸爸让我坐的！”

“你这孩子！”

从前陶宁绝对不是个严厉的母亲，那会儿女儿年纪小，她又忙，真是看不出半点淘气来。

可在京市大院住的这几个月，被她爷奶宠上天，都快无法无天了。

全家都顺着她，管教的担子只能落到陶宁身上。

惯孩子的黄临川连忙打圆场，“没事，我坐着也不累，就让欢欢骑一会儿吧。”

陶宁心想我是怕你累吗？我是怕丢人！

整条车厢人来人往，谁路过都笑着看几眼父女俩。

“那你别坐过道，进来，坐床上来！”

黄临川不仅惯孩子，也听媳妇的，立刻起身往车厢走，还记得猫着腰，生怕胖闺女磕到脑袋。

失去路人的注目礼，岁欢就觉得没意思了。拍了拍她爸的头顶，被拎了下来。

“我听妈妈的，不坐啦。”

陶宁以为她还是肯听话的，面露欣慰。只是，没维持住一秒。

“爸爸，我要出去溜达溜达！”

“走！”

“别去太久，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岁欢想了想，抬头看黄临川，“我想去餐车吃。”

黄临川依旧是想都不想就点头，“行！”

怕孙女吃凉饭，王主任压根就没给他们带正餐，特意嘱咐在车上买。

反正都是吃盒饭，在座位上吃还是去餐车没区别，这点小要求，还能不满足闺女吗？

“宁宁，我先给你把饭买回来。”

“不用，等会儿乘务员推车过来，我随便买一份就行。”

“妈妈，我给你送！”

陶宁不想跟犟种女儿争论，摆摆手让她俩快走，她要清静一会儿。

小孩子和当兵的精力都旺盛的吓人，她这几个月没下地体力大不如前，实在跟不上两人的节奏。

岁欢可不嫌累，牵着她爸先去给她妈买了饭送回来，又折返回餐车。

黄临川怕她累想抱也不让，非要自己走。

刚入冬，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小棉袄，头发绑成两个圆揪揪，白嫩嫩胖乎乎，活脱脱抱着锦鲤的年画娃娃。

不少乘客先是被那身鲜亮的红色吸引，等看清她的模样，眼睛就挪不开了。

还有一个月过年了，这时候人们最爱图个喜气。岁欢长得就一副喜气样，谁都想跟她搭两句话。

她也不认生，一路上朝人频频挥手，遇见温和整洁的大娘大姐，还不见外地跟人握手。

刚刚给陶宁买饭他们走的快，五六分钟就到了餐车。这次都十分钟了，一个车厢还没走出去。

黄临川也没教育什么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年代北方教育小孩，主打一个大大方方，这点岁欢都不用教。

更何况他一身军装寸步不离，也不担心女儿的安全。

好不容易走出这个车厢，他笑着晃了晃小胖手。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个大领导呢？跟谁都握手。”

岁欢笑得美滋滋，不理会她爸打趣，想要快点去下个车厢。

“黄临川？”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黄临川抬头一瞧，一名身着军装的男人刚好推开厕所门，和他迎面撞上。

“高红胜！”

高红胜见真的是他，惊喜地伸手跟他用力握到一起。

“没想到在这遇到你，咱们六年多没见了吧？”

“可不是吗！”

黄临川重伤昏迷的事没对外公布，除了几个领导，都以为他是调到京市军区了。

他不想多说，直接绕过这个话题。

“你这是要去哪？”

“去我外公家探亲，你呢？”

“我带媳妇女儿回老家。”黄临川低头示意岁欢叫人，“欢欢，叫高叔叔。”

岁欢一直仰头看着高红胜，直到对方弯腰和她对视，她才看清他的长相。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太不够意思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两人不是一个营的，但同样优秀的人总会惺惺相惜，关系向来不错。

高红胜也不是真的抱怨，不等黄临川回答就温和地看向岁欢。

“你叫欢欢对吧？你好啊。”

仔细观察完毕，岁欢伸出小胖手搭上伸过来的大掌，上下晃晃。

“叔叔的爸爸是高师长吗？”

高红胜惊讶，“嗯？”

岁欢又详细地重复一次，“东市军区的高华师长。”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呀。”

说完岁欢看了他爸一眼，看得黄临川心里毛毛的。

之前陶宁不想影响黄临川恢复，把寻亲过程几句带过，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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