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上空。
山河社稷图横铺千里,图中江河怒卷,群山拔地而起。
炼血天刀横在天穹,刀身滴落的每一滴血光,都化作一道道凌厉刀罡,斩向黑色天门。
可那只苍白右手还是挣脱了。
“轰!”
五指合拢之时,山河社稷图中刚刚凝聚的三千大山同时崩裂。
炼血天刀斩出的血色长河被掌风震散,刀身剧烈嗡鸣,刃口又多出数道细密裂纹。
那只手掌携带着混沌火焰,压得长安城上方的虚空一寸寸塌陷。
薪火殿前,吕离猛然抬头,
“陛下!”
刘寿立于九鼎阵域中央,眼中赤金火焰熊熊燃烧。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先前为了抵挡猎天镜与东荒、南蛮诸多真仙器的攻伐,九鼎已经承受了太多力量。
如今鼎影表面的血色裂缝还未弥合,天门后的存在便又强行压落。
刘寿轻声道,
“山河社稷图和炼血天刀挡不住它多久。”
吕离看着那只压下的苍白手掌,脸上第一次露出焦急神色。
“九鼎裂痕已深,京畿百姓承受的人道反噬越来越重。若再以天下景从强催阵域,恐怕会有人撑不住。”
刘寿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城内百姓依旧站在街巷间。
有人满脸是血,有人抱着昏睡的孩子,有人扶着倒塌的门框,腿还在微微发抖。
可当天门威压再次压下时,没有一个人转身逃离。
一名卖炊饼的老人拄着木杖,仰头大喊,
“陛下!”
“这片山河是咱们自己打下来的,绝对不能低头!”
老人身边,一个衣衫破烂的青年擦了擦嘴角的血,
“俺不懂什么九鼎,也不懂什么仙人。”
“可陛下要打,俺这条命也能烧!”
更多声音在长安城内响起,
“俺的气运,拿去!”
“俺不跪!”
“请陛下镇天!”
那声音初时零散,很快便连成一片。
薪火殿中,燎天薪火轰然暴涨。
刘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如刀锋般凛冽,
“吕离。”
“老奴在。”
“你听见了吗?”
吕离眼眶泛红,缓缓低头,
“听见了。”
刘寿抬手一招。
山河社稷图飞回他的左手,炼血天刀则落入右掌。
九鼎阵域中的赤金火焰逆流而上,缠绕在他的帝袍之外,化作一层层山河纹路。
苍白右手距离长安已经不足百丈。
掌心的混沌火焰洒落下来。
皇城东侧的一片屋舍瞬间化作虚无,连砖瓦灰烬都没有留下。
数百名百姓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惧,却仍有人咬牙站到前方,将孩子和老人护在身后。
刘寿抬起头,声音传遍长安。
“朕曾经想过,若有一天大汉能安稳万年,朕便可卸下这身龙袍,去北境看一场大雪,去江南喝一坛新酒。”
“可有人偏偏不愿让朕安稳。”
“他们觉得,人族该低头,该跪下,该把自己的命交给高天裁决。”
他一步踏出。
九鼎齐鸣。
“朕今日就让他们看一看。”
“人皇二字,到底有多重!”
刘寿抬起左手,山河社稷图展开,
“人皇第一印,定疆!”
万里长城自图中升起。
那不是北境某一座关城,而是大汉立国以来,所有守边将士用血肉筑起的边关虚影。
烽火台接连亮起,残旗迎风猎猎,亿万军魂立在城头,齐齐举起兵刃。
轰!
苍白右手撞在长城虚影上。
最前方数千里城墙当场崩碎,军魂接连溃散。
可每一段城墙倒下,后方就有新的城墙拔地而起,死死抵住那只手掌。
刘寿右手一挥,炼血天刀横斩而出。
“第二印,伏乱!”
血色长刀划过天穹。
刀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令万邪退避的惨烈煞气。
那是悬镜司数千年来斩下的妖首,是埋在暗巷里的无名尸骨,是无数人以命换来的太平。
刀锋斩入苍白右手掌心。
混沌火焰轰然炸开。
苍白右手五指微微蜷缩,掌纹间终于裂开一道浅浅血痕。
天门后那只漠然巨眼猛然转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森冷的怒意。
“蝼蚁,也敢伤吾?”
刘寿冷笑一声,
“朕都已经站到你脸上了,你还在问这种废话?”
“第三印,安民!”
山河社稷图中的万家灯火飞上长空。
一盏盏灯火,化作无数金色身影。
有撑伞走过雨巷的书生,有肩扛锄头的农夫,有背着药箱的郎中,有提着木剑的少年,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没有绝世修为。
可当金光汇聚之时,却托住了不断下沉的天穹。
吕离看着这一幕,嘴唇颤动,
“陛下,安民印消耗的是百姓心念。您若继续催动,京畿道的人道气运会消耗过剧……”
刘寿低喝道,
“那就让朕来替他们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