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叹息响起的刹那，陆沉右臂上的苍白骨纹尽数停滞。

原本躁动不安的九尾祖血像是遇见了天敌，九道粉白纹路骤然收缩，连冥狱深处的九尾狐祖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九尾狐祖才用一种近乎失声的语气开口，

“这个气息……

怎么可能？！”

陆沉见状却露出一抹笑意，

“终于知道害怕了？

我还以为你这老妖婆天不怕地不怕，连雷劫都敢伸爪子去挠……”

九尾狐祖没有反唇相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甚至带着难以压抑的惊惶，

“陆沉，立刻斩断你与妖祖骨掌的联系！

快！

再慢一点，你会被它连神魂一起吞进去！”

“你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陆沉低头看向右臂，只见妖祖骨掌已经缓缓松开他的肩头。

苍白五指一点点抬起，掌心深处浮现出一团极为古老的血色光芒。

那团光芒没有任何狂暴气机，却让周围的黑暗雾气自行退散。

白瞳人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妖祖残念。”

它盯着那团血光，苍白眼眸中的冷漠终于出现波动，

“此界妖祖竟还留下了一缕完整意志？”

妖祖骨掌没有理会它，那血色光芒穿透陆沉的手臂，直接落入冥狱深处。

九尾狐祖的尖叫声随即响起。

“祖上！我是九尾一脉的后人！我身上流着您的血！您不能这样对我！”

那道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

“九尾。”

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你借我残骨作乱，妄图夺舍人族天骄，扰乱北境气运。你眼里还有祖血，心里却早已没有半点敬畏。”

九尾狐祖疯狂的挣扎，冥狱第十七重宫殿震动不休，

“我只是想活下去！

北海祖地支离破碎，连纯血大妖都快死绝了！

我若不争，九尾一脉还能剩下什么？！”

“所以你便拿北海妖国为自己铺路？”

“弱肉强食，本就是妖族的规矩！”

“你错了……”

妖祖残念沉默片刻，声音中多了一丝疲惫。

“弱肉强食是天地常理，肆意践踏一切却只是野兽的本能。

你活得越久，反而越像一头只知贪食的畜牲……”

九尾狐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冥狱深处血光暴涨。

“陆沉！你若是敢放它进来，本祖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你这话留着跟妖祖说去……”

陆沉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神情平静，

“我只是给你们腾个地方叙旧，怎么还骂起我来了？”

冥狱之中，九尾狐祖化作千丈白狐，九条残缺狐尾疯狂抽动，打得宫殿不断崩裂。

然而那团血光只是轻轻一颤，九条狐尾便像被无形大手攥住，寸寸崩散。

“祖上饶命！”

九尾狐祖终于怕了。

她的神魂不断后退，原本妖媚的面孔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

“我可以交出祖血，我可以替您重聚妖族，我愿意认您为主！您若想杀陆沉，我也能帮您夺他的肉身！”

陆沉听得直摇头，

“你刚才还说我活不了，现在就开始卖我了。

你们妖族办事，真是一点信誉都没有……”

妖祖残念没有回应九尾狐祖的哀求。

冥狱中传来一阵低沉心跳。

咚！

九尾狐祖的神魂猛然僵住。

咚！

她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粉白色祖血如丝如缕地涌出，尽数没入那团古老血光中。

咚！

白狐神魂骤然崩解。

“陆沉！我诅咒你！你终有一日会被这片天地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九尾狐祖凄厉的诅咒声还在冥狱中回荡，她的神魂却已经彻底化作粉白雾气，被妖祖残念吞纳殆尽。

第十七重幽冥宫殿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感应着冥狱中的变化，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清净了。”

白瞳人盯着他右臂上的妖祖骨掌，声音低沉，

“你放出妖祖残念，等于亲手给自己埋下一颗更大的祸根。你以为它会帮你？它只是需要借你活下去。”

“巧了。”

陆沉抬头看着它，笑容有些冷，

“我也只是需要借它的力量来砍；了你。”

妖祖骨掌脱离陆沉肩头，缓缓悬浮在半空。

苍白五指张开，浓郁至极的妖罡从掌心扩散而出。那些妖罡没有化作狰狞兽影，也没有带起滔天血气，只是如同一层苍白薄雾，覆盖在陆沉、三具道身与星辰幡周围。

暗渊中的黑雾被苍白妖罡挡在外面，彼此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妖祖残念的声音落在陆沉耳边，

“天外食界一脉，血脉中蕴有暗渊之力，可断道韵，可灭神意。你掌握的五色神光、星辰大阵与玄黄之炁都会被它克制……”

陆沉眸光微闪，

“你居然认得出它的来历？”

“久远岁月之前，我曾见过类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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