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空之中，金色帝掌与黑白天剑同时崩碎。

恢弘的气机席卷四方，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过，数百里城墙接连裂开。

刘寿从漫天光焰中倒退而出，帝袍破碎，右臂肌肤寸寸崩裂。

传国玉玺悬在他头顶，裂痕中不断洒落金色光屑。

鲲鹏国师站在虚空中，袖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神情仍旧冷漠，

“看来你确实只剩一品初期的战力了……”

刘寿甩了甩手臂，金色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何以见得？”

“你若处在绝巅，本座早已剑断受伤了。”

“所以你现在很得意？”

刘寿忽然冲天而起，九鼎阵域轰然转动，三尊残破青铜鼎同时撞向鲲鹏国师。

“朕要是你，便不会在战场上和敌人废话……”

鲲鹏国师双目微寒，身后骤然浮现鲲鹏神形。

巨鲲吞海，大鹏扶摇。

黑白两色光辉交织，化作一方阴阳磨盘，将三尊青铜鼎尽数挡住。

“徒劳的挣扎……”

“未见生死，何谈胜负？”

刘寿手掌一翻，山河社稷图从长安深处展开。

残破山河横亘虚空，万里江河如龙，三千大山接连拔起，朝着阴阳磨盘镇压而下。

鲲鹏国师抬头，双手同时按出，

“【阴阳生死大磨】！”

巍峨玄奇的黑白磨盘缓缓转动，阴阳扭转，生死交替，玄奥无穷。

山岳、江河与磨盘接触的一瞬间，大片山体无声消融，河流被磨成漫天水雾。

可就在山河社稷图即将崩碎时，一缕细弱的血光从图卷深处亮起。

炼血天刀的刀意顺着山河江河奔流而至，穿过阴阳磨盘，直取鲲鹏国师胸膛。

鲲鹏国师神色微变，身形向后退开，

“你将两件仙器的力量融在了一处？”

“朕的东西，怎么用轮不到你教。”

血色刀光斩过虚空。

鲲鹏国师抬手凝聚天剑抵挡，剑身被刀光切出一道深痕，黑白道韵同时紊乱。

远处的虚垠妖皇从地底冲霄而起，胸口帝甲凹陷，显然被刘寿刚才那一掌打得不轻。

“鲲鹏，和他废什么话？”

“你若不废话，刚才也不会被一掌打进土里。”

刘寿头也不回地说道。

虚垠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人皇，你真以为自己还能撑得住？”

“你们两个一品巅峰联手，朕确实有些撑不住，却也足够让你们付出代价！”

“那便看看你还能付出什么。”

虚垠妖皇张口一吐。

一枚漆黑妖丹飞出，黑潮自妖丹中喷薄而出，顷刻化作一头横贯长安的巨鲸。

巨鲸张口，遮蔽天光。

“陛下，退入城中！”

吕离站在薪火殿前，剑锋上满是血迹。

刘寿摇头，

“长安经不起第二次冲击。”

“可您也经不起。”

“所以朕才要在这里挡住。”

刘寿抬起手，九鼎阵域迅速收缩，九尊青铜鼎化作九道赤金流光，落在长安城外九个方位。

“天下景从！”

长安之中，无数百姓抬头。

有人看到了城外遮天巨鲸，有人看到了浴血而立的人皇，也有人看到了那座已经裂开的薪火殿。

恐惧在城中蔓延。

一名少年躲在母亲怀里，颤声问道，

“娘，我们会死吗？”

妇人紧紧抱住他，脸色苍白。

“陛下还在外面征战。”

“可陛下受伤了。”

“那就喊出来，让陛下听见。”

妇人抬头望向城外，拼尽全力喊道，

“人皇陛下，长安百姓与你同在！”

少年也跟着喊了起来，

“人皇陛下，长安百姓与你同在！”

一道声音，两道声音，随后是成千上万道声音。

“人皇陛下，长安百姓与你同在！”

刘寿身上的帝火重新燃烧起来。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传国玉玺，轻声说道，

“听见了吗？”

“百姓都没有退，朕有什么资格退？”

九鼎阵域骤然大亮。

亿万人族的心念化作金色河流，从长安各处升腾而起，汇聚到九鼎之中。

三尊残破青铜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上的裂纹迅速扩大。

鲲鹏国师目光微沉，低喝道，

“陛下，别让他继续借力！”

虚垠妖皇点了点头，双手在身前结印。

万里长的墨色巨鲸猛然俯冲，万丈黑潮压向长安。

刘寿抬手打出一印，

“定疆！”

九鼎之中冲出万里长城虚影，横亘于长安上空。

巨鲸撞在长城之上，黑潮疯狂翻涌，城墙虚影接连崩塌。

“伏乱！”

金色铁骑从长城虚影中冲出，数十万披甲将士手持战矛，踏着人道气运杀向巨鲸。

虚垠妖皇冷哼，黑潮化作无数触手，将铁骑一片片撕碎。

“安民！”

长安城中亮起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飘出屋舍，凝聚成一道温暖的火幕，将巨鲸的黑潮托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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