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本打算直接去食堂享受的。
那里有热气腾腾的肉排、冰镇的啤酒、还有那些刚刚开封的甜品,足够让三个人好好地叙叙旧。
但海因里希却执意要求几人前往他的办公室享受。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在刑罚军团中磨练出来的习惯性命令口吻,虽然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那笑容中透露出的坚持让多兰姆和莱基都无法反驳。
“走吧,我那儿的酒比食堂的好多了。”海因里希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等两人回答。
海因里希的办公室在十三号船坞的一艘战列舰上。
那是一艘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战舰,舰体上布满了修补过的弹痕和焊接痕迹。
三人穿过狭窄的走廊,爬上陡峭的舷梯,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
海因里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请进。”
莱基和多兰姆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整面墙的勋章。
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枚各式各样的勋章,每一枚都被精心擦拭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们按照种类和等级被整齐地排列着,形成了一幅壮观的勋章图谱。
有金色的、银色的、铜色的,有圆形的、星形的、十字形的,有的缀着绶带,有的镶着宝石,有的刻着复杂的纹章和铭文。
“科尔奇斯圣言勋章,志愿军事十字奖章,萨格拉玛保卫战勋章,单人击毁坦克勋章,近战突击勋章,百年服役勋章,坦克突击勋章,金色负伤奖章……”
多兰姆的目光在那面墙上缓缓扫过,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惊叹逐渐变得低沉,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着,辨认着那些他认识的勋章,而更多他不认识的勋章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
莱基也愣在原地,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他也是一个服役了上百年的老兵,见过不少勋章,但像这样一整面墙的勋章,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目光从一枚勋章移动到另一枚勋章,每一枚勋章背后都代表着一场战斗、一次牺牲、一份荣耀。
他不知道海因里希在这一百多年里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些勋章的重量,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一点点小荣誉而已。”海因里希一边笑着,一边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小型冰箱前,弯下腰,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瓶酒。
那是一瓶只有泰拉贵族才配享用的烈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上的标签印着泰拉最高酿酒作坊的徽记,封口的蜡印完好无损,显示出这瓶酒的珍贵程度。
海因里希熟练地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在办公室中弥漫开来,带着橡木桶陈酿特有的芬芳和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他将烈酒倒入三个水晶杯中,酒液在杯中旋转,泛起细密的气泡。
然后,他将两杯酒分别推到多兰姆和莱基的面前,自己端起第三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
“为了表彰我,我的后代可以去泰拉上居住。”海因里希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军务部给了我一个名额,可以让我的直系后代移民到泰拉,享受那里的教育和生活。算是……对我这些年服役的一点补偿吧。”
莱基接过酒杯,没有急着喝。
他低头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海因里希:“我不明白,海因里希。”
他抿了一口酒,那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灼热的感觉。
他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你获得了这么多荣誉,并且服役超过百年,理论上你应该可以退休或者转去正常部队服役了。以你的资历和战功,随便去哪个星球都能当上高级军官,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你为什么还呆在这里?还呆在那个……那个刑罚军团里?”
海因里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无奈,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嗯,我说我打上瘾了,你们信吗?”他笑道。
“我之前尝试休息过几个月,去正常部队担任军官。那里的生活很安逸,每天按时训练,有假期,有舞会和宴会。但是……”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我还是适应不了正常部队的节奏。太慢了,太安逸了,太……无聊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每天都在烦躁和焦虑中度日。所以我又申请调回刑罚军团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莱基和多兰姆的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容:“我觉得我自己就像一只猎犬,一只只会进攻、狩猎、再进攻、最后咬断敌人喉咙的猎犬。除了打仗,我什么都不会。离开了战场,我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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