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看着自己的鲜血,思索着。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躺在他的掌心,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芒。
那一缕金色极其细微,几乎要融化在殷红之中,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条闪烁的细线,从血液的深处透出来。
他的灵魂力量正在通过尚未完全愈合的通道向外渗透,混入体液中,再随着身体的无措咳出。
这具身体只是勉强复活,那些维系着灵魂与血肉之间联系的通道还处于脆弱的阶段。
他的灵魂和自己的肉体还没完全融合好,各个部分如同刚刚被拼合在一起的雕像,表面看着完好,内部却布满了尚未弥合的裂纹。
他可以修复这些裂纹,但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让那强大得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灵魂一点一点、不急于求成地渗入每一根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条血管。
在那之前,他不能使用超大范围的灵能,那些足以覆盖星系、撕裂空间的招数,每使用一次都会让那尚未愈合的边界再次撕裂。
不过,就算如此,他打那几个恶魔原体还是足够了。
他的灵魂虽然尚未完全与肉体融合,但那毕竟是他自己的灵魂,一个在原体之中也属于顶级强者的存在。
对付几个已经堕落、被混沌之力撑得虚浮的兄弟,仍然绰绰有余。
思考间,他用灵能将手中的鲜血蒸发。
那些液体在一阵柔和的金光中升华,化作一缕淡薄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刚刚咳嗽出了血,不想让任何人用担忧或怀疑的目光打量他。
他不能在此刻表现出一丝软弱,军团需要他,帝国需要他,人类需要他。
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摧毁千禧世界的战争,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等待他指引方向,等待他给予希望,等待他成为那个在黑暗中依然屹立不倒的存在。
如果这时有人察觉到他的虚弱,那种不安就会疯狂地扩散开来,像瘟疫一样腐蚀刚刚建立起的信念。
因为他是珞珈·奥瑞利安,圣言之主。
他就应该是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与信任。
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现在倒下。
“是时候了。”珞珈伸了伸懒腰,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
他用力张了张双臂,又合拢,白袍随着他的动作优雅地摆动了一下。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抬起头,迈开脚步,推开了关闭许久的办公室大门。
门外明亮的光线涌进来,笼罩了他的身影。
………………
千禧世界外围,一艘伤痕累累的战舰缓缓靠近了防御阵列。
那艘战舰的舰体上布满了焦痕和破洞,有些地段的外装甲被掀开了,露出了下面扭曲的金属骨架。
它的一侧引擎已经熄灭,舰体航行时带着一种轻微的歪斜,而在那斑驳的舰首,却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图腾,一个被划出数道深痕、却依然保留着的标志,荷鲁斯之子军团的徽记。
这艘战舰刚刚结束了一次漫长而危险的亚空间航行。
它的护盾几乎已经耗尽能量,导航系统在最后阶段几乎失灵,全舰上下都在疲惫与惊恐之中熬过了那段黑暗的旅程。
当它终于穿过现实与虚空的交界,看到千禧世界那熟悉的光芒时,全舰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热烈欢呼。
它的航线并不准确,但死亡在这一刻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在确定来意之后,船长被带到了星港之中。
那是一个面容坚毅的男人,穿着一件残破的甲胄,面无血色,眼眶深陷,显然已经多日没能好好休息。
他被两名怀言者战士护送着穿过星港的廊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肃立的星际战士和忙碌的凡人工作人员,像是还在确认自己的确已经进入了安全区域,才终于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而在听闻自己军团舰队还有存活者的时候,阿巴顿也迅速赶到了星港。
他大步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地面上震响,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满脸焦急的同为影月苍狼军团的星际战士,当他推开审讯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船长,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便大步走上前。
星港的审讯室中,这艘战舰的船长将一切全盘托出。
他坐在金属椅上,双手平放在桌面,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尽可能地保持着清晰。
他所在的那艘战舰侥幸逃过了大清洗,那个几乎将荷鲁斯之子的所有舰船都碾碎的背叛。
他们拼尽全力突围,留下无数同伴的舰船在被摧毁的烈焰中解体,才终于钻入一条荒僻的亚空间航线。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这条航路前往泰拉,警告帝皇即将发生的一切。
但是,在经过亚空间的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了一件事,泰拉联系不上了。
船长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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