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入口
深度视觉公司，会议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今天是镁图项目的最终验收日。
蔡玟圣和一个五人技术团队专程从银城飞到京城。
「陈总，顾总。「蔡玟圣笑着和两人握手，「吴总本来想亲自来的，但临时有个投资人会议走不开，让我代他向二位问好。」
「蔡总客气了。「陈阳微笑着把他们引进会议室，「咖啡还是茶？
」
「不用麻烦，我们直接看东西吧。「蔡玟圣摆摆手，眼神已经飘向了会议室角落的几台测试设备，「说实话，我们内部对这次合作期望很高。吴总看了你们之前发的几版测试报告，连说了三个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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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和顾书瑶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开始吧。」
顾书瑶走到投影幕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界面。
「蔡总，这是我们最终交付的人脸识别与美颜算法。「她的声音清晰而专业，「我先说几个核心指标。」
「人脸检测准确率：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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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点定位误差：小于1.5像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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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帧处理速度：12毫秒。」
「美颜效果自然度评分：4.8分，满分5分，基于两千人盲测。」
她顿了顿，点击滑鼠，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贵司目前使用的美颜算法效果，右边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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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镁图的五个技术人员几乎同时凑近了屏幕。
左边的图片：一个普通女孩的自拍照，经过美颜后皮肤变白了，但边缘有轻微的锯齿感，眼睛放大后显得有些僵硬，整体看上去像是套了一层假面。
右边的图片：同一张原图，但美颜后的效果截然不同。皮肤细腻但保留了自然的纹理，眼睛明亮却不失神采，连发丝都根根分明，整个人像是打了专业级的灯光，却看不出任何P图的痕迹。
「这————
」
镁图的技术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蔡玟圣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不是不满，而是震惊。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放大，脸部边缘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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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瑶点了几下，图片放大到了脸颊和头发交界的位置。
左边的图，边缘处能看到明显的色差和锯齿。
右边的图，过渡自然得像是原生照片。
「怎么做到的？「蔡玟圣转头看向陈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我们的算法团队研究边缘处理问题快一年了，一直没能解决得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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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技术细节，只是说：「我们用了一些不一样的思路。具体的技术文档，交付包里都有，贵司的工程师可以慢慢研究。
「6
蔡玟圣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技术团队：「你们觉得呢？
，技术总监苦笑着摇头：「蔡总，说实话，这个效果比我们预期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得回去好好看看他们的实现方式，学习学习。」
另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插嘴：「陈总，这个关键点定位的精度，你们是用什么网络结构做的？我看测试报告里写的是自研模型，但这个速度和精度的平衡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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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可以技术交流。「陈阳点点头，「我们也希望和镁图的团队多沟通，毕竟你们对用户需求的理解比我们深。」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实力，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蔡玟圣看着屏幕上的对比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陈阳面前，郑重地伸出手：「陈总，这个项目，你们交得漂亮。」
「吴总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深度视觉是我们见过的最专业的AI公司，没有之一。后续有任何合作机会，镁图都愿意优先考虑。
陈阳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蔡总过奖了。期待后续合作。」
验收会议结束，蔡玟圣一行人离开了。
顾书瑶关上会议室的门，终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成了！「她转过身，「你看到蔡玟圣刚才的表情了吗？他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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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笑着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蔡玟圣一行人上车离去的背影。
「这只是第一步。「他说。
「什么意思？」
「镁图那边应该很快就会上线新版本。「陈阳转过身，「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一周后。
镁图秀秀更新了5.0版本，主打功能只有一个。
「智能美颜「。
上线第一天，下载量突破80万。
第三天，冲上AppStore免费榜第一。
第五天，DAU（日活跃用户）突破500万。
第七天，微博热搜出现了一个词条：
#镁图秀秀新版美颜绝了#
阅读量：2.3亿。讨论：47万。
陈阳坐在办公室里，刷着微博上的用户评论。
「救命！这个新版美颜也太自然了吧！终于不是假脸了！
」
「以前用镁图都不敢发朋友圈怕被认出来，现在完全看不出P过的痕迹！
，「拍了一百张自拍，每一张都能用，这是什么神仙算法！
「6
「官方求求你们别更新了，我怕你们把我P得太好看以后见网友翻车————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好评，偶尔有人问「这算法谁做的「，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夸赞的海洋里。
陈阳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镁图也做过美颜，但那是几年后的事了。
而现在，提前了整整三年。
更重要的是，这一世的算法，是他的。
「陈阳！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清雪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列印出来的报表，脸上的兴奋几乎藏不住。
「镁图那边刚发来的。首周流水破了他们的历史记录！付费会员转化率比旧版高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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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报表拍在陈阳桌上：「蔡玟圣亲自打电话来，说想追加下一期的合作，预算直接翻倍！」
陈阳拿起报表扫了一眼，点点头：「意料之中。」
「还有！「沈清雪喘了口气，「他们想把我们的算法用到美颜相机APP上，问我们有没有兴趣。美颜相机的用户量比镁图秀秀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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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陈阳说。
「那我去回复。」
「等一下。」
陈阳放下报表，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清雪，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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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用户用镁图秀秀丶用美颜相机，入口是什么？
，「入口？「她皱起眉头，思考了几秒，「手机？
」
「对。「陈阳转过身，目光锐利，」APP可以被卸载，可以被替代。今天用户用镁图，明天可能就去用别的。但手机的系统相机呢？
「系统相机不会被卸载。「沈清雪接上了他的话，眼睛渐渐亮起来。
「不仅不会被卸载，而且是用户拍照的第一选择。「陈阳走回桌前，「你知道现在国内手机厂商最卷的是什么吗？
」
「拍照。「沈清雪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错。欧派丶微沃这两年铺天盖地的GG，全是拍照手机丶自拍神器。小咪也在拼命补影像的短板。
，陈阳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镁图的用户是千万级。但手机厂商呢？」
「如果我们的算法能内置到手机系统里「陈阳放下笔，「每卖出一台手机，就等于装了一个我们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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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这还只是国内市场。「陈阳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笃定，「手机厂商都在出海，东南亚丶印度丶欧洲那是几亿台的量级。」
「那————「沈清雪咽了咽口水，「我们怎么才能让手机厂商用我们的算法？
」
「不是等他们来找我们。「陈阳拿起外套，「是我们主动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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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
「现在。」
小咪会议室里，陈阳和沈清雪坐在长桌的一侧，对面是小米手机部的三个人。
影像产品总监林浩，算法负责人周明，还有一个年轻的产品经理。
「陈总，沈总，久仰了。「林浩笑着给两人倒了杯茶，「说实话，你们的ResNet论文我们团队都读过，写得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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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过奖了。「陈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林浩话锋一转，「我想先听听，你们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们？
，陈阳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林总应该知道，最近镁图更新了新版本，主打智能美颜」
。
「知道。「林浩点点头，「我们内部也研究过，效果确实不错。」
「那个算法是我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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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动作顿了一下。
旁边的算法负责人周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做的？」
「对。「陈阳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技术方案和测试数据。林总可以让团队评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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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没有立刻去拿U盘，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阳。
「陈总，恕我直言。「他斟酌着措辞，「小米一直有自己的影像算法团队，我们也在和一些头部供应商合作。你们的技术确实不错，但————」
「但你们担心风险。「陈阳接上了他的话。
林浩笑了笑，没有否认。
「担心我们是个创业公司，团队不稳定。担心我们的算法在实验室里表现好，但到了真机上会出问题。担心万一合作出了差错，你们要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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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一条一条地说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林浩的笑容微微凝固。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老练得多。
「你说得没错。「林浩索性不再兜圈子，「这些确实是我们的顾虑。
；
「所以我有个提议。「陈阳说，「先做一个小范围的测试。你们挑一款机型，把我们的算法集成进去，做个AB测试。
如果数据好，我们再谈大规模合作；如果数据不好，就当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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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预付款？「林浩挑了挑眉。
「不要。「陈阳笑了笑，「我对我们的算法有信心。」
林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U盘。
「行。我让团队评估一下，一周内给你们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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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阳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期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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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米科技园的大门，沈清雪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她小声问。
「有戏。「陈阳说，「林浩这个人务实，只要数据能说话，他会推进的。」
「那接下来去哪？
「6
「欧派。」
一天后。
莞城，欧派总部。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但负责接待他们的只是一个商务经理，连个总监都没有。
「陈总，沈总，不好意思。「商务经理笑着解释，「我们影像部门的负责人今天有其他安排，就由我来先对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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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没关系。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技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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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陈阳讲完了核心内容。
商务经理全程笑眯眯地听着，但陈阳注意到，他连一个问题都没问。
「陈总，你们的技术听起来很不错。「商务经理合上笔记本，「不过怎么说呢，我们欧派一直有自己的影像研发团队，在美颜算法这块也有很深的积累。」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客气：「所以暂时可能不太需要外部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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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被陈阳用眼神制止了。
「理解。「陈阳点点头，语气平静，「那我换个问题你们现在的人脸检测准确率是多少？
」
商务经理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具体数据。
，「关键点定位的误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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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得问技术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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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颜处理的单帧延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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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经理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陈总，这些技术细节我确实不了解。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用户反馈一直很好。
「6
「我们的人脸检测准确率是98.7%。「陈阳打断他，「关键点定位误差小于1.5像素。单帧处理延迟12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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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和镁图合作的数据报告。上线两周，镁图秀秀的付费转化率提升了40%，D
AU峰值突破500万。」
商务经理低头看了一眼报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些数据，你们可以拿回去给技术部门看看。「陈阳站起身，把名片放在桌上，」什么时候想聊了，随时联系。
，走出欧派大楼，沈清雪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也太傲了吧？一个商务经理就想打发我们？
」
「正常。「陈阳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欧派和微沃的打法一直是自研为主，对外部供应商不太感冒。」
「那我们还去微沃吗？估计也是一样的态度。
6
「去。「陈阳说，「哪怕被拒绝，也要让他们知道有我们这么一家公司。」
三天后，林浩的电话来了，但语气不太对。
「陈总，有个问题想当面聊聊。你方便来一趟吗？
」
陈阳挂断电话，眉头微皱。
再次坐进小米的会议室时，气氛明显比上次凝重。
林浩开门见山：「你们的算法在Snapdragon801上跑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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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801是小米4的主力晶片，也是他们这次测试的目标机型。
「具体表现呢？「他问。
「单帧延迟从12毫秒飙到40毫秒，发热严重，连续拍摄十几张就开始掉帧。「算法负责人周明把测试报告推过来，「我们用的是你们提供的标准版SDK，没有做任何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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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给我们三天。「陈阳合上报告，「我们出一版针对801的优化。
，林浩看着他：「你确定？这个晶片的算力天花板在那，不是优化能解决的。
「6
「不是优化。「陈阳说，「是换一种思路。
6
三天后，新版SDK送到了小米。
单帧延迟：14毫秒。发热控制在合理范围。
周明看着测试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疑惑问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
「模型蒸馏，加上算子重构。「陈阳没有细说，「技术文档里有，你们可以慢慢看。
「6
林浩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陈总，这次我服了。」
「过奖。「陈阳笑了笑，从小咪回来，陈阳靠在办公室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才是入口。
这句话，他在上一世就明白了。
现在是2014年。
商汤甚至还没成立。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白期。
而他要在这个空白期里，把坑先占上。
「陈阳。」
沈清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
」
「微沃那边有回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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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挑了挑眉：「拒绝？
」
「不是。「沈清雪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们说想约个时间，让他们的技术总监和你聊聊。」
陈阳愣了一下。
「微沃？主动找我们？
」
「对。「沈清雪把文件递过来，「而且指名要见你。说是听说了镁图的事，想了解一下。」
陈阳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会议邀请，嘴角慢慢扬起。
有意思，看来欧派那边把消息传过去了。
「回复他们。「陈阳把文件放下，」就说下周，我亲自去莞城一趟。」
「好。「沈清雪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阳。
「怎么了？
」
「没什么。「她抿了抿嘴唇，「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算到了一样。
「6
陈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不是他算到的。
而是他经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