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刘毅未曾想到,即便是在又一个世界,最爱的人依旧是最理解他的那个,这让他高兴之余不免有了隐忧。
他已经展现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虽然还不至于那么夸张,但影响力十足,之前所做的一切仿佛都在为此铺垫。
那他努力这么久为了什么?降临之际大可彰显神通,不消一年,这个世界任他为所欲为。
可这有什么用?如果这样就能践行己身之道,连家门都不用出他就能办到这一切。
道,终究要自己来创造。
自我,只有在红尘砥砺中才可追寻。
可这俗世红尘真若因他有了什么大变故,甚至于不再是那个纯粹的人道世界,他的道又该去哪里追寻?
“不如……骗?”
未知,永远是令人畏惧的。
可已知却不会。正如当神流血之时,那神就不是神。
“骗人好说,最重要的是骗过这个世界的人道!”
刘毅盘膝坐下,闭目细细感受。
他没有运转法力,也未曾动用神通,仅是放空自我,即天人合一。
“还好!人道还是人道!”
天道至公,故以万物为刍狗;地道至正,故以养生灵轮回;而人道形形色色,演化万千,故为至尘。
如今的人道依旧一袭红尘气,虽有异动之变,却未落到实处,尚且不晚。
“从哪儿开始骗呢……有了!”
深夜,姑娘的纱窗仍旧灯火通明。自封了诰命,父亲入京,她便回了自家府邸,一来侍奉父亲,二来免的听某些人说三道四,是以如今的家倒是静谧幽静,是块难得的净土。
笃!笃!笃!
三声轻叩,让姑娘心头一沉,并未惊动茜雪和紫娟,只轻叩右臂,那是一架臂弩,一次可射三支毒箭,二十步内,足以打穿三寸厚的门板,又一摸腰间,却是取出一把精良火铳,乃她亲自打造,填的不是黑火药面儿,是正儿八经的弹丸,造监司的姑娘们人手两把,百步之内,打穿重甲不是问题。
在家中还要这般武装,又要这般小心,为何?
自然因为姑娘不是傻子,自铁力车问世后,她们就成了众矢之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她们,衣食住行,每一项都必须小心,否则便会死的不明不白,至于嫁娶之事,倒是暂且不必考虑。
“好,非常之时就该如此小心!”
“是你!”
姑娘杏眸微眯,拔出火铳直指来人眉心,
“深更半夜闯人家闺房,我便是杀了你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
刘毅笑了笑,双手负于背后,
“你可以试试。”
“哼!”
姑娘俏颜一寒,
“我这火枪可不是铡刀!”
“看来你对自己的东西很有信心,那你就没发现这东西的膛线危若累卵,扣动扳机,死的不会是我,反而是你!”
姑娘心头一寒,面色却不变,只自腰间拔出另一把火枪对准刘毅眉心,
“现在呢!”
“一样。”
刘毅笑了笑,忽得伸手点在火枪枪管,
“这里,焊接的部分太过粗糙,尽管几乎看不出来,可在某些时候就是致命弱点,不用别的,只要轻轻一摔,它就会炸膛,比如像这样!”
话音刚落,火枪倏然散了架,掉落一地碎片。
姑娘一挑眉头,施施然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夜闯闺阁,又坏我火枪,先生这是要做强人?”
刘毅闻言又是一笑,
“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的飒爽!这很好,想要引领新时代,娇弱拖沓可不成!”
“你这是在夸我?”
“自然。”
刘毅面色一正,
“他们都说我是神仙下凡,你以为呢?”
“我?”
姑娘淡然一笑,
“我不过一个弱女子,久在深闺,自然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毅大笑,遂猛的扯开破袄,姑娘大惊,忙抬袖遮目,却又留了一道缝隙,偷偷一看,登时大骇。
“你!这是什么!”
姑娘美眸圆瞪,她看到了什么?藏在破袄下的并非竟不是皮肉,不,应该说不全是皮肉。
右半边的胸腔中是一个又一个泛着银光的神异金属所打造的齿轮,咬合紧贴,运转不停,外层包裹不是肋骨,而是一整块同样的金属;
左半边的胸腔虽然是皮肉,可心脏处却有着明显的律动,那绝不是正常人能够办到。
刚要追问,就见右半张脸竟也化作泛着银光的金属,而右眼中更是红光闪烁。
“天哪……”
姑娘低喃一声,倒退两步,跌坐在座位之上。
刘毅没有开口,只静静等候。
烛火摇曳,屏影跃动。
姑娘猛然惊醒,抬头瞧了一眼,默然,起身走至烛火前,拿起备在一旁的剪刀剪去一截枯黑的灯芯,火光当即一亮。
刘毅忽然一笑,可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实在有些狰狞,姑娘又是默然。
“因何发笑?”
闻言,刘毅又是大笑,一指烛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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