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队长明显愣住了,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你怎么——”
他本来是想问“你怎么知道老白是负责审核特殊案件的”,但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
易志平斜了他一眼,嫌弃的说:“每次有特殊案件都要报给白剑,所有法医差不多都知道,连很多刑警都来旁敲侧击,打听是不是受害者诈尸,或者尸体自己供述案情....要不是签了保密协议,我就早不耐烦告诉他们了。”
陆景文听罢汗颜,确实....只要观察力强一些就很容易发现这个规律,而刑警和法医里....最不缺的就是观察力强的人,所以其实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猜测,只是无法证实,也不能到处去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憋着罢了,也真是难为他们。
虽然理解易志平的处境,但陆景文当然不能敞开来说,他只能模棱两可地接了一句:“没错,咱们都签了保密协议,就先聊能说的部分吧。”
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来:“三个月内逸林区有15起毒虫致死案,其中10起集中在四月份,这个数量太反常了,这些案子都是你验的尸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易志平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答,弯腰拉开办公桌左侧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A4纸,用订书机订在了一起,边角已经有些翘起,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在递给陆景文之前,易志平又快速看了一遍,声明道:“这都是我的个人想法,跟工作无关。”
陆景文发现这居然全是验尸报告的复印件,每张上面都有红笔标注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画了箭头和问号,显然易志平早就发现这些尸体有问题,并且一直在暗中记录。
他接过这沓验尸报告,抬头看了易志平一眼,点了点头:“明白,咱们只是跨界学习讨论。”
收回目光,陆景文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沓纸上,验尸报告的原件是标准的打印格式,排版整洁,用词严谨,那些标注显然是之后才加上的,有的还在旁边写了简短的批注。
他翻到第三张,这是一具中年女性的尸体,死因标注为“毒虫叮咬引发全身性过敏反应”,死亡过程描述不长:全身皮肤大面积红肿,黏膜水肿,持续高温,多器官功能衰竭。
从症状来看,这确实像一场严重的过敏反应,放在任何一份报告里都不会显得突兀,理应属于意外死亡。
但红笔标注的内容让陆景文的目光顿住了。
旁边写了一段话:“体温在10分钟内升至45℃,死亡后3小时尸体体温仍未降至40℃以下,解剖时内脏呈半熟状态,死亡至解剖时间约6-7小时,却已出现明显尸臭。”
正常尸体在死后6-7小时不应该有尸臭,除非腐败过程被异常加速了,比如处于高温环境,而死亡后尸体的体温一般每小时会下降0.8-1℃,死亡三小时后普通尸体应该降到35℃以下了。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可验尸结果确实是毒素导致过敏,然后发烧,最后器官衰竭而死,其实以前也发生过类似这样的案例,只是非常罕见,说白了就是这个毒素恰好是死者的“克星”,算是死者运气不好吧。
只不过,这个致死过程也太快了,简直有些骇人听闻。
易志平注意到陆景文在看这一页,于是主动补充道:“这个死者是在路边走着走着突然开始抽搐倒地的,全程没有任何人碰她,监控拍到了全过程,她尸体手臂上有一个虫咬的痕迹,非常小,这只虫子可能只有直径五毫米左右,像瓢虫一样,摄像头没拍到虫子,但死者确实有拍击手臂的动作,说明被叮咬时有剧痛感,倒地后路人帮她打了120,但急救车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全程都有目击者,警方只能按意外处理。”
陆景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翻到下一张。
王队长倒是忍不住了,皱眉问道:“易法医,这案子明显有问题啊,不是常规情况,你就没说两句?”
易志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们刑警看什么案子都觉得有问题,我只懂尸体,她确实是死于过敏,这一点毫无疑问,只不过这种毒太霸道了......如果这种毒虫数量很多,哪怕再出现一个同样的案例,卫健委都会立即跳起来,但个例……没有讨论的意义。”
王队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承认易志平说的在理。
他听说以前也有被普通蚂蚁咬了,然后就死掉的人,最后查出是严重的蚁酸过敏,死亡速度也是非常快,像这种案例就非常遗憾,过敏原的问题不查谁也不知道,谁能想到这人居然对蚁酸过敏呢?
蚁酸确实有一定毒性,但也要口服50ml以上才会有一定的致死几率,只是被咬了一口就死亡完全属于个例,蚁酸并不是剧毒,不必过于恐慌。
王队长摇了摇头,注意力回到案子上。
他们现在知道这些案子可能都有问题了,而且不是同一种毒,是多种毒,还都是被虫咬,在毒虫品种繁多的MA市,谁会往刑事案件上想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