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去他家(1 / 1)

“陪我吃顿饭。”

宋寒舟垂着眼,嗓音温凉。

时渺怔然地看向他。

电梯停在四层。

“让一下,让一下!”

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匆匆进来,病床占了大半空间,两人下意识往角落退,硬生生被挤在了一起。

肩背相贴,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的气息。

时渺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电梯壁,身前又是宋寒舟高大温热的身躯,进退两难,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宋寒舟还捏着她的手腕不放。

其中一名护士抬眼,恰好认出了时渺,笑着打招呼:“时医生,这才下班呀?”

时渺回过神,不动声色地用力挣了挣手腕,终于从宋寒舟的掌心挣脱出来。

朝护士轻轻点头,语气尽量平静:“嗯,刚忙完。”

这名护士听说了时渺脱单的事,只是从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男友,只听说又高又帅、气质出众。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宋寒舟,男人身姿颀长、轮廓优越,颜值气质都远超传闻。

于是推车出去的间隙,笑着打趣:“还是时医生低调,谈了这么帅的男朋友,居然从来不带出来。”

时渺知道对方误会了,忙解释:“他不是...”

没来得及解释,电梯门已经再度合上。

时渺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倒是没什么波澜。

电梯里还有别人,两人拉开距离,再无交谈。

...

出到医院外面,时渺才问他:“你常吃哪家餐厅?”

时渺终究还是妥协了。

毕竟,重新找一份收入可观、又能兼顾照料母亲的工作,太难太难。

她如今所在的这家私立医院,院长格外看重她的医术,不仅答应免除母亲作为植物人长期住院的所有费用,还特意请了护工专人照看。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工作,才能一点点还清家里的债务。

如果只是陪宋寒舟吃顿饭,就能让她目前的生活继续维持原样,时渺还是很愿意的。

谁知,宋寒舟却淡淡掀唇,抛出一句让她猝不及防的话:“我要吃你做的。”

时渺彻底愣住了,眼睛倏地瞪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宋寒舟语气如常:“地点,清湾路九号。”

清湾路九号,她前不久才去过的,是宋寒舟的家。

时渺心头一紧,惊疑不定地抬眼看向他:“你是说,要我去你家里给你做菜?宋寒舟,你就不怕,我在菜里给你下毒?”

“你有这个胆量再说。”宋寒舟补充道,“还有,我要你穿上那件浅紫色的裙子。”

她只有一条浅紫色的裙子,就是上次跟秦兆在餐厅吃饭时穿的。

时渺不理解,还有些抗拒:“你要求太多了,又不是跟你约会,还要特地打扮。”

“你有权利拒绝。”宋寒舟垂眸看着她说,“反正,丢不丢工作,决定权在你。”

时渺咬了咬唇,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宋寒舟听见了,但并不在意,挑了挑眉,“晚上八点,我回去要看到你。对了,我要吃蛋炒饭,其他的你随意发挥。”

安助理把车停在了路边。

宋寒舟坐进后座,语气轻快,“通知股东们,会议提前半个小时。再有,取消今晚的欧洲行程。”

安助理眼里略过一丝诧异。

他直觉这个变数和那边的女人有关。

“好的,宋总。”

安助理发动车子开走时,朝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暗暗记住了时渺的脸。

时渺目送那辆宾利开远,目光复杂难言。

宋寒舟分明很厌恶她,就连得知是她给他儿子治病,都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现在居然让她去他家里做饭?

他脑子没病吧?

而且,他居然想吃她做的蛋炒饭?太反常了!

时渺很犹豫,总觉得前方有个看不见的火坑在等着自己,可又不得不跳。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秦兆的消息弹了出来。

时渺这才猛然想起,两人今晚还约好了看电影。

可她最终,还是只能以工作忙为理由,临时爽约。

秦兆表示理解,毕竟,医生的工作总是很忙。

对他撒谎,时渺总有点愧疚,只能想着下次请他吃饭了。

时渺回到家,快速给姥姥做好晚饭,便回房换上了那件浅紫色的裙子。

刚换好出门,恰好遇上陈秋竹下棋回来。

老人见她和平日里素净的白大褂、T恤牛仔裤截然不同,还化了淡妆,当即笑得眉眼弯弯,以为她是去见秦兆。

时渺不敢说实话,含糊应了一声,便匆匆出门了。

...

这一边,宋家。

宋恕从周姨口中听说,今晚有个女人要来家里做饭,还不是白阿姨。

小家伙瞬间就联想到了上次在家里过夜的那个女人,小脸一沉,浓浓的危机感和抗拒感涌了上来。

没想到,她和爸爸进度这么快?

爸爸是打算跟她结婚了吗?叫她来家里做饭,是想让他提前适应新妈妈?

他才不要呢!

宋恕灵光一闪,想到了破坏他们的主意。

当即跳下沙发,趁佣人不注意,用家里的座机拨通白家的电话......

-

时渺打车去了清湾路九号。

出租车只能停在别墅外,开不进去。

不巧还下了雨。

她将包顶在头上勉强遮雨,快步往门口跑,裙子还是被淋得透湿,透着几分狼狈。

周姨迎上来,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下雨了,快拿毛巾擦擦。”

雨声这么大,怎么可能听不见?

时渺懒得计较,只淡淡说了句:“没事。”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年轻女人,脚步微顿。

白知窈正在陪宋恕玩积木。

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抬眼看了过去。

看清是时渺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又掺着几分惊怒。

“程时渺!怎么是你?!”

白知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死死盯在女人身上。

她怎么可能忘了程时渺这张脸。

若不是她,她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宋太太!

同样惊呆的还有宋恕。

反观时渺,却平静得多。在这里遇见白知窈,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干毛巾,随意擦了擦颈间的雨水,才看向满脸敌意的白知窈:“他让我来的,看你这么意外,他没提前跟你说吗?”

时渺只是在陈述事实,可落在白知窈耳里,却成了情敌的挑衅。

七年了,她以为程时渺早就躲到了遥远的地方生活,不会再出现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个女人!

这个贱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勾上了宋二公子?

恐慌的怒火几乎从眼里喷出来,白知窈久久无法平静,厉声质问时渺:“你早就回来了,对不对?上次他带回来过夜的女人,是你?!”

时渺没说话,等同于默认。

白知窈一股气堵在了喉咙,又怨又恨。她早该猜到的!

这么多年,宋寒舟身边从来没有别的女人,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就连她,费尽心思,也只能借着宋恕的由头,在他家里短暂停留,更别提留下过夜。

只有程时渺。

只有她,才能真正踏足他的世界!

可是,她偏不珍惜,一走了之,还把宋寒舟伤得那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