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等，大家也不急了，便各自坐下休息。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也确实累了。

穆凝言一边哭一边疑惑问：「奇怪，其他人哪儿去了？」

就你屁话多！

沈羽知道其他人多半正式交给混沌转万物归一了，但这话不好说，但想想又不对。

因为哭泣传送的缘故，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古罗马士兵大部分还在，只是无法和他们联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可以懒得想。

想太多，脑子也累。

于是沈羽伸了个懒腰：「管他们那么多？等大师兄回来，就干掉混沌。」

「那现在呢？」江锦绣凑过来问。

你问就问，凑过来干什么？

沈羽看看她，就见江锦绣眼中竟然带着希冀。

我去，这丫头不会真上瘾了吧？

他看看穆凝言。

穆凝言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转过头去：「我的大脑经过改造，情绪分泌可控，不会上瘾的。」

沈羽指她：「你就说你想不想要！」

穆凝言点头：「想！」

然后很认真的解释：「绝对没有上瘾。」

在她的心目中，上瘾属于需求失控，是不可接受的。

沈羽很满意：「我理解。你可以控制自己，你只是不想控制！」

他还没起身呢，江锦绣已拉着他往迷宫拐角去了……

哭声大起！

许大龙和朱丽坐在一起，互相看看。

朱丽无语白眼，许大龙呵呵傻笑。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师父是我最尊敬的人。」

朱丽嗯了一声。

许大龙抱起朱丽：「为了师父，我不能让师娘守活寡！」

朱丽：「……」

她想拒绝，但那一刻回想今天这一系列行动，各种意外频出，各种无语拉胯，内心又是一阵悲伤。

累了，毁灭吧！

爱咋咋地吧！

………………

与此同时，在虚空裂缝里不断穿梭的杨思成也悲伤着。

我特么什么命啊？

怎么还会遭遇这种事的？

确定混沌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后，他也是选择了躺平。

周围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大片的猩红在视野里流淌，不是雾，也不是光，更像是凝固的虚空本身泛出的颜色。

那红色浓得化不开，仿佛亿万年前某场血战留下的残影，永恒地烙印在这片空间里。

可当你凝神细看，它又散了，变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不可名状的维度间游走。

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臭，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丶古老而腐朽的质感。像打开一座沉没千年的古墓，像揭开一张褪色的人皮，像触碰禁忌物时那股古韵的另一种形态——混乱丶疯狂丶不可理喻。

耳边是混沌的啜泣。

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有时像婴儿的呢喃，有时像老人的叹息。

每一次啜泣都让周围的猩红震颤一下，泛起涟漪；每一次停顿，又有笑声插入——诡异的丶天真的丶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笑声过后，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之意，像潮水般涌来，裹住他，又退去，留下满身的寒意。

莫名间，杨思成突然想起沈羽说过的话。

「你现在在维度间隙里。」

维度间隙。

他听过这个词——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无数典籍里语焉不详的禁忌概念。

据说维度间隙是夹层，是褶皱，是宇宙结构的缝隙处，是只有通过它才能进入更高或更低维度的通道。

掌握维度间隙穿梭的存在，就掌握了真正的无间传送——不是空间跳跃，不是传送门，而是直接越过「空间」这个概念本身，从一处直接出现在另一处，中间不需要经过任何距离。

因为距离在维度间隙里没有意义。

所以……混沌就是能够穿梭维度间隙的存在？

卧槽！

杨思成猛地睁大眼睛。

他顾不上悲伤，也顾不上被甩来甩去的眩晕，拼命睁大眼睛，贪婪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可是奇遇啊！

那些猩红的流光——他试图看清它们的轨迹。

可每一次目光锁定，那流光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在另一个方向，仿佛它们根本不遵守「连续运动」这回事。

那些刺鼻的气味——他试图分辨来源。可气味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像是这片空间本身的「体味」，与它同生共死。

那些混沌的情绪——啜泣丶笑声丶思念……他试着去感受，去理解，去捕捉它们背后的规则。可每一次快要触及，情绪就变了，像泥鳅一样滑走，留下满脑子的茫然。

可恶。

他虽然有武道根基，可武道是发挥自身，这鬼地方连「自身」都快感受不到了。

他虽然有神眷，可神眷本质是外挂，这鬼地方连「外挂」都失灵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源质进化。

杨思成的手微微颤抖。

他摸出身上带着的一瓶源质进化药剂，盯着里面流转的液体……上一瓶的药性还没有完全吸收，现在使用，不仅会造成浪费，甚至可能对身体造成负担。

他只犹豫了一秒，然后仰头喝掉。

药剂入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哀嚎。

他的身体被强行拉入一种新的频率，试图与这片空间共振。

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意识像被丢进搅拌机，碎成无数片，又勉强拼凑起来。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着，感受着——

感受那些猩红流光的「不连续」。

感受那些刺鼻气味的「无根源」。

感受混沌情绪的「非理性」。

感受这片空间本身的「无意义」。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不知道源质进化能不能让他抓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的机会。

………………

贤者时间，闲着时间。

靠在混沌迷宫的墙壁上，沈羽有一下没一下的扒着迷宫的合金钢板，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各种可能，如何应对。

这时候哭泣领域效果峰谷期，大家能维持正常情绪。

江锦绣趴在他腿上，用尖尖的下巴一下一下的扎着他大腿肉：「坏人，扎死你！扎死你！」

你这也是进了贤者时间？

沈羽道：「想事呢，别打扰我。」

江锦绣不听，继续锥子下巴扎他：「就扎！你扎了我，我也扎你！」

沈羽烦了，没好气道：「滚一边去。」

江锦绣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本来就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压制住的哭泣情绪眼看着又要失控了。

坏了，要闹！

穆凝言过来搂住她：「别理他，属狗的。」

沈羽坏笑：「两个狗丶日的婆娘。」

穆凝言：「……」

你不是认真思考的吗？

沈羽：这种回答不需要过脑子。

江锦绣大概是有M的潜质，被骂的反而兴奋了，抱着他就吻了过去。

沈羽嫌她，推开她脸蛋，取了瓶水给她：「去！」

「哦！」小丫头很乖，接了水乖乖去一边漱口了。

穆凝言凑过来，把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安置我们？」

沈羽白眼一翻：「这里的事结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虽然猜到了答案，穆凝言还是心中感伤。

悲从心来，趴在沈羽怀里低低啜泣：「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们，但好歹也别这么绝情。你之前还说我们完美，现在却这样……」

沈羽回答：「你们之前是完美，但现在不是了呀。」

穆凝言大眼瞪的溜圆：？？？

你特娘的说的是人话吗？

她越发伤悲：「你果然不是好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坏了，哭泣波动增强了，该死的哭泣领域！

沈羽是绝不会认为是自己人为添了一把柴火的，关键算算时间，一天时间快到了。

他一把抱起穆凝言：「至少在这里，我对你不抛弃不放弃，来，咱们继续。」

穆凝言气愤大喊：「滚开啊！」

沈羽小声安慰：「还有半个小时，对混沌的控制时间就结束，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隔壁许大龙猛的坐起，瞪向朱丽：「还有半个小时，师父回归。师父常说，要珍惜时间！」

朱丽懵逼：「你师父不是常说这武得练吗？」

许大龙用力点头：「珍惜时间，这武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