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特只是疑惑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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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挥手：「全部杀掉。」

他甚至没问谁是旧日。

不是莽，是没必要。提问本身就是泄密，直接开杀就好。目标就在眼前，杀光自然没错。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从队列中射出。

快。

快得超出所有人的反应。

杨思成只来得及看清他们胸前的徽章——银色的利剑刺穿太阳，那是神杀队的标志。下一瞬，四道人影已经欺近身前十米。

为首的那名神杀队员甚至没有减速，只是抬手虚按。

轰！

杨思成脚下的金属地板骤然凹陷，一个直径三米的掌印深深烙印在钢板上，边缘翘起，火星四溅。杨思成本人却不见了——他在掌印落下的前一瞬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二十米外。

许大龙这才来得及喊出声，「师父牛逼！」

桑洛特脸色微变。

他手腕翻动，单手下压：「禁锢！」

嗡——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凝滞，光线扭曲，整片空间仿佛被冻结在琥珀里。

杨思成的身形果然顿了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

下一秒，他再次消失，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冲桑洛特咧嘴一笑：「你禁锢啥了？」

桑洛特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规则级？」

沈羽眼皮跳了一下。

规则级？

听这口气，人可以掌握规则能力？

旧日从禁忌物上提取的能力都会退化为非规则级，但人家这么问……嘶。好像又发现什么了不起的线索了。

杨思成也愣了：「什么规则？老子这是维度间隙穿梭，懂不？你那破能力禁锢不了维度间隙，跟我扯什么规则？」

不是什么东西都得讲规则压制的。杨思成这能力，就是顶级对中级的傲慢无视。

说话间，他身形飘飘忽忽连续闪现，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留下十几道残影，飘得像个鬼。

沈羽看着，心里酸了。

我也好想这么浪啊……

他没出手，是因为他一直在考虑自己到底该暴露什么能力。

真的，选择困难症了。

照理说，万物归一源必须使用，用这里也算给温雅一个交代：瞧，之前骗你们，但现在真的用掉了。

但温雅未必信：因为从她的视角里，看到的只是混沌残忍嗜吃，而不是万物归一，整个平衡教派实际对万物归一没有概念——就不知道禁忌图鉴会不会补记。

总之，现在就算发动万物归一，她都未必相信那是来自混沌的禁忌物。

再者眼前这几个货真心不值——温雅是成本最小化考量，沈羽是利益最大化考量，都是寻求极致。

不舍得在这里用，就意味着只能是小男孩了。

他还在纠结该暴露什么，那四名神杀队员已经调整了战术。

为首那人一挥手，四人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可怕，像同一个人的四道影子。脚下步伐诡异——明明迈步不快，身形却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像是真实存在，让人分不清虚实。

左边那个黑瘦的队员忽然双臂一振。

哧啦——

他双手十指暴长出半米长的骨刺，骨刺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什么。他整个人伏低身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喉间发出嘶嘶的低鸣。

右边那个壮实的队员则从背后抽出两柄短矛。矛尖泛着金属光泽，但矛身却是不知名的骨质，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单臂后仰，蓄力待发，肌肉贲张得像要撑破袖子。

中间两个一高一矮，高的双手结印，矮的单膝跪地，手掌按在金属地板上。

「小心！」杨思成喊出声。

话音未落——

高的那个结印完毕，张口一吐，一道无形的音波直冲沈羽面门。不是声音，是纯粹的震荡，所过之处空气炸裂，钢板上的锈迹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矮的那个手掌下猛地窜出一根金属刺，从沈羽脚底破土而出！

同一瞬间，骨刺男和短矛手同时发动。骨刺男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到杨思成身后，五指如爪，直插后心。短矛手掷出双矛，一左一右封死沈羽的退路，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四人配合，天衣无缝。

许大龙张大嘴巴，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沈羽本能地抽出暴躁玩偶。

玩偶刷的一下就开始疯狂爆破。

轰轰轰轰轰——

爆炸铺天盖地，火光四溅，弹片横飞。但准头一如既往的感人：炸得钢板翻卷，炸得墙壁崩裂，就是炸不到人。一道流弹甚至擦着杨思成的头皮飞过，炸在他身后三米处，差点把他掀个跟头。

「你他妈专打自己人是吧？」杨思成一边闪避骨刺男的追杀，一边破口大骂。

暴躁玩偶急得嗷嗷叫，爆破得更卖力了——它太怕沈羽引爆自己，所以拼了命地输出，可惜输出得越猛，打偏得越离谱。

桑洛特脸色铁青。

他是看过禁忌图鉴的。暴躁玩偶一出现，他立刻明白了——传说是真的，教派内真的存在异类分子！

「该死的异类！」他咬牙低吼，「42你留下！」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冲向光门。

沈羽一愣。

沈羽原本是打算引爆小男孩的，没想到桑洛特的反应这么快，也是微微一愣。

这时候他也有点明白了：好像平衡教派有些人也不知道销毁禁忌物的计划？

要说底层不知道，正常。

这都带神杀队员了还能不知道，那就不正常了……

那一瞬间，沈羽想到了自己和杨思成的矛盾制造——必要的内部矛盾有时候也是一种解决复杂问题的方式。

沈羽不确定这种内部派系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但至少确定了平衡教派这边的情况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复杂。

问题是为什么温雅会就这么把桑洛特抛出来？

这种内部分歧出现的是不是有些早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了。

那名代号42的神杀队员已经弃了杨思成，直奔沈羽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

暴躁玩偶疯狂引爆，弹片横飞，火光连天。42却像游鱼入水，在爆炸的间隙中穿梭，每一次看似被弹片击中，身体都诡异地在最后一刻扭开，让弹片擦着衣角飞过。

三步。

两步。

一步。

42到了沈羽面前。

他抬手。

那只手上缭绕着淡淡的银光，五指张开，对着沈羽的天灵盖按下。

动作不快。

但沈羽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禁锢，是纯粹的本能恐惧——那只手落下的轨迹，每一寸都在告诉他：躲不开，挡不住，必死。

那是455强者的碾压。

是神杀队员面对「普通敌人」时的绝对自信。

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