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后夜访,旧事重提(1 / 1)

入夜。

京城落了今春第一场大雨。

雨水顺着屋檐砸下来,淅淅沥沥,整条长街都浸在潮湿水气里。

沈栖月坐在城南铺子的后堂。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可她却像没察觉一样,只是低头握着手里的暖炉。

暖炉是御赐的,掌心却始终暖不起来。

这时。

青竹端着新换的热茶进来,轻轻放到她的手边。

“小姐,歇一会儿吧。”

她声音放得很轻。

“您从宫里回来以后,就一直坐到现在。”

沈栖月没动。

烛火摇晃,映着桌上那块旧玉。

那个“宁”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青竹。”

“奴婢在。”

“婆婆以前……有没有提过,我是从哪里来的?”

青竹愣了一下。

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没有。”

“婆婆只说,那年的冬天是在城门附近捡到您的。那时候您烧得厉害,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抱着这块玉。”

城门附近。

沈栖月垂下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边缘。

若只是弃婴,为什么偏偏留下一块玉?

虽然已经破败不堪,可不难看出来。

确实价值不菲。

......

屋里静了片刻。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掌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小姐!外头来了宫里的人!”

沈栖月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已经被推开。

一道穿着深青宫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竟是白日里在殿上传话的那位老嬷嬷。

沈栖月微微一怔,起身行礼。

“嬷嬷。”

“沈姑娘不必多礼。”

老嬷嬷连忙扶住她。

只是扶住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看了很久。

那神情复杂得厉害。

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太后娘娘想见您。”

沈栖月手指微微一顿。

青竹脸色都变了,下意识想跟上去。

老嬷嬷却轻轻拦住她。

“太后只召沈姑娘一人。”

青竹咬住唇,看向沈栖月。

沈栖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留在铺子里等我。”

“……是。”

外头雨还在下。

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青顶乌木,低调得没有半点徽记,却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东西。

沈栖月踩着脚凳上了车。

车厢里燃着沉水香,暖炉也早已备好。

老嬷嬷坐在对面。

一路上,她几次像是想开口,却终究没说。

直到马车过了宫门,她才低低问了一句:

“姑娘今日在殿上……可曾觉得太后娘娘眼熟?”

沈栖月抬眸。

“嬷嬷想说什么?”

老嬷嬷一怔,随即苦笑。

“是老奴失言了。”

马车一路驶进内宫。

最后,停在一处极安静的小院前。

不是寿安宫。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院中种满白梅。

只是花期早过了,只剩一树冷枝,被雨打得轻轻摇晃。

沈栖月刚踏进去,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忽然涌了上来。

像是很久以前,她曾无数次走过这里。

可她明明,从未来过。

“进来吧。”

屋内传来太后的声音。

比白日里低了许多。

沈栖月压下心头异样,走了进去。

殿内灯火不算亮。

太后坐在软榻上,没戴凤冠,只穿了件半旧常服,手里依旧捻着佛珠。

只是眉眼间,少了白日里的威严。

更像个疲惫许久的老人。

“坐吧。”

沈栖月缓缓坐下。

太后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栖月都有些不自在。

终于,太后低声道:

“这院子,从前是先皇后住的地方。”

沈栖月心口微微一跳。

“先皇后?”

“嗯。”

太后望向院外那片白梅。

“她最喜欢白梅。先帝便让人在院里种满了。”

“她走以后,这里就一直空着。”

“再没人住过。”

屋里安静下来。

雨声落在窗外。

一下一下,压得人心口发沉。

太后的目光忽然落到她腰间。

“那块玉……能给哀家看看吗?”

沈栖月迟疑片刻,还是解了下来。

太后接过去时,手竟有些发颤。

她低头,一寸寸摸过那块旧玉。

动作很慢。

像是怕碰碎什么。

许久。

她声音忽然哑下来。

“这玉,是先帝命人打造的。”

“一共两块。”

沈栖月呼吸微微一滞。

太后却停住了。

像忽然说不下去。

殿里只剩佛珠轻轻碰撞的声音。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

“其中一块,给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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