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2)(1 / 1)

血色七杀碑 一玄 3453 字 7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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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二章莓子暗探武林武馆美河明察歌后歌厅

第一百七十六回莓子暗探武林武馆美河明察歌后歌厅(2)

后来我才晓得,那天下午武馆里头发生的事,是美河师兄第二天一五一十跟我们摆的。他说的时候,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还没从那股子气里头缓过来。

川岛莓子穿过练功房,走廊尽头就是馆长办公室。那走廊不长,可她走得很慢,眼睛往两边墙上扫。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武馆开张那天剪彩的,有学员比赛拿奖的,还有一张是凤翅门师徒几个的合影。她在合影前站了一拍,目光在师傅和甄贤公公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办公室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这人心也真大。”她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会客椅,一个铁皮文件柜,角落里立着一台落地电风扇。那电风扇是钻石牌的,扇叶子转起来嗡嗡响,她进门的时候没开,屋里闷得很。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先把整个屋子的格局记在脑子里。窗户朝南,开着一半,窗台上有盆仙人掌。门后头挂着一件练功服,袖口磨得起毛。墙角的报架上夹着一摞旧报纸,最上面那张是半个月前的《四川日报》。

办公桌上铺着一张旧地图,她俯身看了几眼。那地图纸都黄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粘过,上面画着山、河、等高线,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日文符号。她看了一阵,没看出什么名堂,心里觉得这大概是一张普通的老地图,便不再理会。

“日本人的地图?”她心里头微微一动,可随即又放下了,“可能是他收藏的旧东西,跟奶奶说的那幅画没有关系。”

她的目光移到文件柜上。柜门没锁,拉开一看,里头堆着茶叶罐、旧报纸、几本武术杂志,还有一摞学员花名册。她随手翻了翻花名册,上头记着学员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交费情况,密密麻麻的。她又翻了翻抽屉,都是些零碎东西——圆珠笔、曲别针、一盒印泥、半包飞马烟,没有什么值得拿走的。

“这人也太随便了。”她心里想,“办公室里连个保险柜都没有。要是在日本,这种人家早就被偷光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睛忽然落在了办公桌的一角。那堆文件旁边,搁着一个锦盒。锦盒不大,巴掌大小,面上雕着凤凰纹,上了锁。铜锁很小,锁扣上缠着一根红丝线。

整间屋子里唯一上锁的东西。

她心里头一跳。奶奶说过,那幅画装在一个锦盒里,锦盒上雕着凤凰,锁扣上系着红丝线。她当时还问奶奶:“您咋个记得这么清楚?”奶奶说:“我看过一眼,就记了一辈子。那锦盒上的凤凰,尾巴是往上翘的,跟别的凤凰不一样。”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锦盒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凤凰纹确实跟奶奶说的一样,尾巴往上翘着,像一团烧起来的火。铜锁很小,锁孔只有针眼那么大。她把发簪拔下来,在锁孔里轻轻转了两下,只听“咔”的一声,锁开了。

她揭开盒盖。盒子里铺着一层黄绸,绸子上放着一幅画。那画用绢布画的,绢色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发脆。她把画展开,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了一拍。

画面上是一座碑。碑身染着暗褐色的血迹,碑上刻着几个字。她数了数,四个。都是“杀”字。

奶奶给她看过一张草图。草图上画着一座碑,碑上刻着七个“杀”字。可这幅画上只有四个。四个杀字,从碑帽一直排到碑座,每一个都写得像刀刻的一样。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阵。奶奶的草图是手绘的,画得模糊,可碑的形状她记得清清楚楚——碑帽上的云纹,碑座上的三块石头,跟眼前这幅画一模一样。

“就是它。”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奶奶说的那幅画,就是它。”

她把画翻过来,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又把画举到窗户跟前,对着光看。光线透过绢布,画面上的山水隐隐约约透出一些线条,可她看不太懂。

她不敢多看,把画折好,放回锦盒,盖上盒盖,把铜锁重新扣上。然后拉开随身的小包,把锦盒塞了进去。那包不大,是那种上海产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可锦盒也不大,刚好塞得下。

她提着包,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刚出办公室的门,武馆大门外头就响起了脚步声。

美河师兄大步流星地往武馆赶。他喝了两杯酒,脸上还红着,可脚步一点不乱。他刚才正在鸿盛酒楼陪众人喝茶,忽然觉得心口一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那花香不对劲——白牡丹的香味,可这个季节白牡丹早该谢了,不该有这么浓的香。

“不对头。”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师傅正跟甄贤公公摆龙门阵,见他站起来,问了一句:“咋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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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看看。”美河师兄没多解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他从酒楼后门出去,一路小跑。路上碰到个卖凉粉的熟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摆了摆手,没停脚。跑到城北客运站附近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武馆门口的招牌,心里头稍微松了一下,可脚步没慢。

到了门口,大门关得好好的,门锁没动。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先没进去,蹲下来看了看门缝里的灰。门缝里的灰没动过,说明没人从大门进去。

“没从大门进?”他站起来,绕着围墙走了一圈。

走到西墙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西墙根下有一片泥地,是前几天下雨积的,还没干透。泥地上有脚印。那脚印不大,脚尖朝墙根,脚跟朝外,像是起跳之前踩的。他蹲下去比了比,脚印比他的脚小了两指。

“女的。”他心里想,“鞋底是平的,不是布鞋,是那种软底的练功鞋。脚跟这块磨得厉害,是练轻功的人常穿的。”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脚下一蹬,翻墙进了院子。脚刚落地,就看见花阵的叶子有些歪。那些花是他亲手栽的,哪根枝条朝哪个方向,他闭着眼睛都摸得着。现在有几株白牡丹被踩歪了,叶片上还挂着露水,可露水已经干了一半,说明有人从这儿走过,走了没多久。

“阵被破了。”他蹲下来看了一阵,心里头一沉,“破得还挺利索。左三右七,走的是正宗路子,不是瞎蒙的。”

他没走花阵,直接绕到走廊上。走廊上的石板有些湿,是花阵启动时喷的水。他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他走的时候明明锁了的。

“坏了。”他伸手一推,门开了。

他先进去,眼睛往办公桌上一扫。桌上的旧地图还在,原位没动,连压地图的镇纸都没挪过地方。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拉开抽屉。抽屉里的东西一样没少。他又看了看文件柜,柜门关得好好的,可他把柜门拉开,翻了翻,茶叶罐、旧报纸、花名册,全在。

“没丢东西?”他站在屋子中间,挠了挠头。

他正要转身,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再一看,办公桌角上那个锦盒不见了。

那个地方空了一块,灰尘的印子还在。锦盒是方的,印子也是方的,四条边清清楚楚。

“遭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锦盒里装的是藏宝图。那幅画从土地庙拿出来之后,他亲手锁进锦盒,搁在办公桌上。他以为武馆有花阵守着,大门又上了锁,不会有人进来。可他忘了一件事——花阵能挡住不懂阵法的人,可挡不住懂阵法的人。

“懂阵法,轻功也好,还是个女的。”他把这几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汪洋的江湖上,啥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我咋个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川岛莓子。今天婚宴上,金娃子说那个日本新娘子走路脚尖先着地,像练过剑的。当时他还没往深里想,可现在前后一琢磨,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是她?”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花圃旁边看。花阵启动过,又被破了,可破阵的人走的时候,身上一定沾了花阵的香味。这是他布阵时就设计好的——白牡丹、白荷、白芙蓉、白梅,四季轮着开,香味经久不散。破阵的人不管怎么跑,身上那股香味三天之内都洗不掉。

他凑到一株白牡丹跟前闻了闻。花还在,可香味淡了,说明有人从这儿过,把香味带走了一些。

“好。”他直起身来,“你身上有我的花香,我就循着花香追。你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我的鼻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吹了一声。巷子那头跑过来一个半大娃儿,是武馆的杂役,叫小石头。

“小石头,你跑一趟鸿盛酒楼,找罗真罗洪两位师兄,就说武馆出了事,让他们马上回来。”

“好嘞!”小石头撒腿就跑。

美河师兄又进了办公室,把门虚掩上,坐在椅子上等。他等的时候,把办公室里头的东西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桌上那幅旧地图,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文件柜里的东西,他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丢失。

等了大约一刻钟,罗真和罗洪跑回来了。两人跑得满头大汗,罗洪一进门就喊:“二师叔,咋个了?小石头说武馆出了事,出啥子事了?”

“藏宝图丢了。”美河师兄说。

罗真脚步一顿:“丢了?咋个丢的?”

“有人翻墙进来,破了花阵,进了办公室,把锦盒拿走了。”美河师兄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罗洪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那还等啥子?追啊!”

“追。”美河师兄站起来,“你俩跟我走。她往西边跑的,我循着花香追,你们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