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些是进门之前的计划,现在是(1 / 1)

第112章那些是进门之前的计划,现在是进门之后了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整座佩伦谢尔染成暗红。

秦恩站在窗前,把「新生之誓」从剑鞘里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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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与鞘口的摩擦声清脆而短促,像某种蓄势待发的信号。

莉娜坐在桌边,把最后几把飞刀插回腰间的皮囊。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每插一把就检查一遍刀尖,这不是为了确认锋利,而是为了让她的手指记住这个节奏。

齐里安蹲在窗台上,熔金色的眼睛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

「你们现在怎么都安静了。」

秦恩没说话。

莉娜也没说话。

「今天早上商量的时候,你们话还很多啊。」

齐里安继续说:「全是什么路线丶时间,万一出事的撤退方案,现在怎么都不聊了。」

「因为都该商量的细节都商量完了,剩下的只能靠随机应变。」

秦恩转过头看他,然后笑着说:「而且,出这种任务前,沉默着不是更有氛围感嘛。」

莉娜点了点头,赞同的看向秦恩。

莉娜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齐里安的尾羽轻轻扫过窗棂,有些无语的说:「我真心多余担心你们,刚才我还以为是任务危险,你们担心失败,所以都紧张的一言不发。」

然后莉娜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在他头顶戳了一下。

「你说什么傻话。」

「就是去找个人问问话,又不是去打仗。」

齐里安被戳得一缩脖子。

「既然任务简单,那你们还准备这么齐全乾什么?」

秦恩把剑插回剑鞘,接话道:「我们做好准备,是准备应付任务中的意外。齐里安,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你不做好准备,失败就会跟着意外来找你。」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不过呢,你放心,还没把你养到能自己飞走,我是不会失败的。」

齐里安的羽毛微微炸开。

「我又不是你的,我不需要你养!我—我自己能」

他卡住了。

因为莉娜又戳了他一下。

「行了。」

「走吧。天黑透了就不好找了。」

她转身往外走。

秦恩跟上去。

齐里安愣在原地两秒,然后扑扇着翅膀飞起来,落在秦恩肩上。

他蹲好之后,用只有秦恩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我的伤可没那么容易好,你们可不能有出意外啊。」

秦恩没说话。

但他迈步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

像是为了让肩上的那只鸟,蹲得更稳。

码头区的夜晚比白天清醒得更早。

天色一暗下来,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酒馆就亮了。

劣质菸草的气味混着烤鱼的焦香,从每一道门缝里挤出来,把整片街区裹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三人站在一条岔路口,莉娜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十三号仓库的管事,病腿凯文。」

「前天我在公会区查五大商会资料的时候,顺手翻了几份码头工人的证词。」

秦恩侧头看她。

「然后?」

「然后还真让我找到不少消息。」

莉娜把纸折起来,然后说:「至少三个不同的工人,在完全不相关的案件里都提到了那位瘤子凯文」。

「」

「一个是说他在十三号仓库门口见过瘤子凯文接收可疑的货物,一个是说他夜里撞见瘤子凯文跟陌生人接头,还有一个说他收过那个瘤子凯文的钱,帮忙搬不该搬的东西」。」

齐里安从秦恩肩上探出脑袋。

「这些人的证词————能信?」

莉娜笑了一下。

「单个拿出来,什么都不是。」

「但三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提到同一个名字,而且都和走私」神秘货沾边」」

「这就不是巧合了。」

「然后呢?」

「然后我打听到,」莉娜指了指前方一条更暗的巷子,「瘤子凯文每周至少有三天会去生锈锚」酒馆。固定位置靠窗,固定点一杯黑麦酒,固定待到亥时三刻。」

齐里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码头工人喝多了话就多。」

莉娜语气平淡地说:「多灌他们两杯酒,然后问对问题,他们什么都肯说。」

秦恩点了点头。

「走吧。」

「生锈锚」酒馆在一排灰扑扑的仓库中间,招牌歪着,画的那只锚都快看不清了。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粗犷的笑骂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秦恩没有靠近酒馆。

他带着莉娜绕到斜对面一条暗巷里,那里堆着几只废弃的木桶,正好能看见酒馆的正门和侧窗。

齐里安蹲在他肩上,不断扫视着周围,然后轻声说:「那个靠窗的位置,现在坐着三个人,不是你说的那个瘸子。」

莉娜从木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还早,再等等。」

秦恩靠在墙上,目光却没有看向酒馆。

他盯着街对面一个靠在木桩上的人影。

那人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短褂,脚边放着一只酒瓶,姿势很随意。

但他的眼睛,每隔一小会儿就往酒馆门口瞟一眼。

秦恩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边那个人,在盯梢。」

莉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怎么知道?」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酒馆大门和侧巷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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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放着酒瓶,但瓶口是乾的,他一口都没喝过。每隔半刻钟看一次酒馆里面,但看的不是喝酒的人,是楼梯方向。」

「如果是在等人,应该看门口。他看楼梯,说明等的人从楼上下来的可能性更大。」

莉娜沉默了两秒。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书里。」

秦恩轻声说:「《福尔摩斯探案》里有一篇叫《波希米亚丑闻》,主角靠观察一个人的站姿和视线方向,就能推断出他在等谁。」

莉娜皱眉。

「福尔摩斯?那是谁?」

「一个很会推理的侦探,我老家那边的名人。」

齐里安在他肩上嘀咕:「你老家————到底是哪儿?」

秦恩没回答。

但他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个盯梢的人。

「还有一个细节。」

「他左腿外侧的磨损比右腿严重,走路微微外八。这是常年在船上待着的人留下的习惯,甲板倾斜,站着的时候会下意识调整重心。」

莉娜愣了一下。

「所以他是水手?」

 「或者前水手。」

「但他但他放哨的位置选得太好了,刚好在路灯最暗的区间,既能看清酒馆门口和侧巷,自己又不容易被发现。这不是普通水手能有的水准。」

齐里安小声接道:「受过训练的?」

「嗯,要么当过兵,要么是某个商会的安保」。」

莉娜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刚才说的那本书,有机会去你老家的话,记得借我看看。」

「没问题,到时候我还有更多的好书可以推荐给你。」

大约过了两刻钟,酒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瘸着左腿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他的脸在门灯下晃了一下,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腿从膝盖以下明显畸形,走一步拖一步。

莉娜压低声音:「就是他。」

那个盯梢的人看见瘤腿出来,立刻从木桩上站直,但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

秦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跟上去,别惊动那个盯梢的。」

三人从暗巷里摸出来,远远地缀在病腿凯文身后。

码头区的街道越来越暗,路灯稀疏得像应付差事。

凯文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灌一口酒,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

那个盯梢的人始终隔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秦恩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那个盯梢的,走的路线有问题。」

莉娜侧头看他。

「什么问题?」

「他一直在利用路灯的死角。」

每次凯文走到亮处,他就放慢脚步躲在阴影里,每次凯文走进暗处,他就加快两步拉近距离。」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跟踪,此人一定是善于此道。」

「而且按照凯文的这条路线,一直在往码头深处走,那边巡逻的人少,仓库多,方便埋伏。」

莉娜的手按在了飞刀上。

「你的意思是————」

「凯文可能不是回家,是被人「送」回家。」

齐里安在他肩上小声问:「那个盯梢的人,会不会是银色流沙的?」

秦恩没有回答。

但他脚步加快了几分。

病腿凯文在一排破旧的仓库后面停下了。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比周围的仓库矮一截,但看起来结实得多。

门口挂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照亮了一块褪色的木牌,十三号仓库,管事住所。

凯文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

门没关紧,留着一道缝。

那个盯梢的人在暗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秦恩和莉娜等了半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别的眼线,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正门?」

秦恩摇头。

「正门进去,他有机会喊人。」

他指了指侧面一条更窄的巷子。

「我们绕到后面,仓库有后门。」

两人无声地摸过去。

后巷比前面更黑,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破渔网。

秦恩的脚步极其轻巧,每一次落脚都避开了地上的碎木和瓦片。

莉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黑暗中准确地绕过每一个障碍。

走到仓库后门时,秦恩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后低声说,「有人刚来过,脚印是新的,而且鞋底有湿泥,码头区只有靠近水边的几条路有这种泥。」

莉娜皱眉。

「那个盯梢的?」

「不是。」

秦恩站起身,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我们这一路都是干硬地面,那个家伙不可能会留下这种脚印,应该是另一个人。」

他看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可能有埋伏。」

莉娜的手已经按在了飞刀上。

「怎么办?」

秦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说:「还是按原计划,我从正门进,你从后门包抄。」

「如果里面真有人,你听到动静再动手,别急。」

「记住,一个优秀的侦探,要谨慎行事!」

莉娜点头。

秦恩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莉娜一眼。

「小心点。」

莉娜愣了一下。

秦恩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飞刀,贴在了后门的阴影里。

秦恩走到前门。

他没有敲门。

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6

铁门向内洞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里面三个人同时僵住。

两个靠门坐着的壮汉刚站起来,手还没摸到腰间的短棍。

里面那张破桌子后面,一个瘸着左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着什么,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手里的东西掉在桌上。

那是一本帐本。

秦恩走进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实,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清晰的「咯吱」声。

「谁是凯文?」

瘤腿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

两个壮汉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抄起短棍,一个从腰间拔出匕首。

「你他妈谁啊?知道这是谁的「7

秦恩没让他说完。

他跨出两步,左臂格开那根砸下来的短棍,右拳直接砸在说话那人的胃部。

「呃——!」

那人像虾米一样弯下去,还没来得及吐,秦恩的膝盖已经顶在他脸上。

血和牙齿一起飞出来。

另一个人愣了一秒,举起匕首想刺。

秦恩侧身,让过刀尖,顺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不像真的。

匕首掉在地上,那人惨叫着想退,秦恩的拳头已经砸在他下巴上。

他两眼一翻,直接软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齐里安蹲在秦恩肩上,眼睛瞪得溜圆。

「————说好的谨慎行事呢??」

秦恩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那些是进门之前的计划。」

「现在是进门之后了。」

他走到桌前。

病腿凯文已经站起来了,脸色煞白,独腿撑着的身体微微发抖。

秦恩看着他。

「朋友,现在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