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平安夜(1 / 1)

博阿斯出席了赛后的新闻发布会,陈维没有到场,来的是亚当斯。

博阿斯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很好。

虽然陈维路子很野,但他还是遵循了教练间的潜规则,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比赛前,大家可以拌嘴,可以打口水仗,这都是心理战的一部分。

比赛结束后,大家都保持默契,不要落井下石。

博阿斯已经组织好了说法。

「我们控球率占据优势,运气欠佳,多次错失机会。而且,我们正处在重建的阵痛期。谢菲联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期待着与他们在英超见面。」

只要等记者提出问题就好。

亚当斯坐在台上,脸色微微发红。

记者开始提问:「亚当斯先生,陈维教练为什么没有出席?他在更衣室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吗?」

「那个...」亚当斯自在多了,「陈维受了点伤,米楚在庆祝时撞伤了他的肋骨。但是,他托我把话带到。」

博阿斯拿起矿泉水,优雅地喝了一口,等待着陈维的场面话。

亚当斯闭上了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

「博阿斯先生,希望在冬季转会窗结束之后,你还能在切尔西的教练席上继续苟延残喘。如果你被解雇了,记得买一份《谢菲尔德星报》,我会为你写一份专题报导的。」

「噗——」

博阿斯把水喷到了前排的记者脸上,狼狈地擦着嘴巴。

发布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快门声像机枪扫射一样响起。

博阿斯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泛紫,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亚当斯,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代为转达。」亚当斯耸了耸肩,离开了现场。

「你怎么敢的...」

记者的问题已经进不到博阿斯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你怎么敢的!?」

陈维当然敢,直到博阿斯下课,谢菲联也不可能与切尔西再次碰面。他没有跟着球队的大巴一同返回谢菲尔德,而是留在了伦敦的医院。

米楚的那一下撞击,干断了他两根肋骨。

医生再三提醒陈维,他需要时刻保持平静,不可以大喊大叫,更不能有剧烈的运动。

以上这些行为都会让他正在愈合的骨头再次断裂。

窗外,伦敦的雨下个不停。

「别笑,陈。医生不允许你笑,你忘了吗?」亚当斯是来接陈维的。

一周时间过去,陈维的伤口逐渐稳定下来,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亚当斯暂时代理主教练,他做的不错。

球队战胜了埃克塞特城,并在补赛中击败了米尔顿凯恩斯,取得了两连胜。

「走吧。」

亚当斯搀扶着陈维,医院的护士已经提前帮陈维换好了衣服。

可能是因为陈维攻击了切尔西的主帅,这位阿森纳的小粉丝对陈维很是照顾。

小护士眨着大大的眼睛问道:「陈,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得回谢菲尔德了。」

小护士帮陈维扣好外套的纽扣,说道:「祝你早日康复。」

「再见。」

亚当斯与陈维走出医院,刚下过雨,空气很清新。

车子发动,亚当斯踩下油门:「米尔顿凯恩斯输了比赛之后,向我们索要德勒的培养费。博奇不得不支付了十万英镑,他气坏了。」

「哈哈!」

陈维能想像到那副画面。

博奇是个十足的守财奴,他肯定气坏了。

亚当斯扣动方向盘:「我打算让德勒加入一线队训练。米楚的小腿肌肉有些紧张,奎因可以踢这个位置,但这会让我们的中场轮换变得紧张。」

「可以。」

11月5日,德勒在客场迎来了首秀。

陈维坐在教练席上,一声不吭。受困于肋骨伤势,他只能通过亚当斯掌控比赛。

斯蒂夫尼奇实力不强,但德勒的存在影响了球队的进攻。

亚当斯低下头说:「德勒踢得有点着急,他太想做出贡献了。」

「我们得点拨他一下。」陈维摆摆手。

亚当斯走到场边,喊道:「德勒!把球交给队友,别总想着自己表现!」

德勒一愣,低下了头。

亚当斯回到座位,德勒的表现正常多了,他只是在场上奔跑,不再拼命要球。

足球回到了德林克沃特与莫里森脚下,球队的进攻变得流畅起来。

陈维咳嗽了一声:「你说话有点太直了。」

「太直?」亚当斯不懂。

「你这些话会打击到德勒的自信。」

「是你太溺爱他了!你对瓦尔迪可不是这么温柔的!」

亚当斯有些不爽,他看不得这种不公平的区别对待。

陈维没法跟亚当斯解释什么叫因材施教。如果亚当斯能够理解,他也不会只是一个助理教练。

「进球了!」

欢呼声响起,替补席上的球员都站了起来。

亚当斯扭过头,他看到马奎尔跑向场边,也跟着跳了起来。

德勒的首秀虽然赢了球,但在返程的大巴上,他却把帽檐压得很低。亚当斯的话刺痛了他敏感的心。

「少碰球...」

德勒感觉自己很多余。当他不碰球之后,球队反倒取得了领先。

「嘟嘟...」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德勒拿起手机,是陈维发来的简讯。他抬起头,陈维坐在大巴的第一排。

明明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等会儿还要一起回家,有什么发简讯的必要吗?

德勒打开简讯:

[德勒,踢得不错。虽然没有进球,但你的跑位为队友拉开了空间。米楚是一个出色的球员,你应该向他学习。]

在照片后面,还有一小段话...

[PS:我帮你把第一场比赛的用球要回来了。]

「谁会在意一颗足球?只有傻瓜才会这样做...」

德勒嘟囔着,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摘下帽子,感觉心里暖暖的。

休息了一周,米楚重新回到球场。

查尔顿踢出了队史最佳开局,仍然只能屈居第二。

因为谢菲联再次踢出了一波长连胜,卡莱尔联丶切斯特菲尔德...他们已经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了九分。

11月29日,谢菲联在主场迎来了联赛杯的下一个对手——利物浦。

比赛开始前,谢菲尔德的球迷还沉浸在连克英超球队的幻想中,只有博奇得到了陈维准确的回答。

「我们的联赛杯旅程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原因很简单,利物浦有苏亚雷斯。

这不是战术能解决的问题。

比赛开始仅仅七分钟,苏亚雷斯在禁区边缘接球,马奎尔与柯林斯迅速合围,摆出了口袋阵。

但苏亚雷斯根本没有在意防守,他拧动身体,腰腹用力,原地摆腿射门!

足球贴着立柱滚进了球门。

「该死!」亚当斯在场边挥拳,他转身看着陈维,担心对方因激动伤到骨头。

陈维抱着胳膊坐在替补席上,甚至为苏亚雷斯的进球轻轻鼓掌。

「我就知道...」亚当斯这才回想起陈维这一周的变化。他早就知道球队大概率赢不了!

「我担心他做什么...」

亚当斯没有再管陈维,而是走到场边,让梅伊打起精神。

三十分钟后,比分变成了0:2。

进球的依然是那个门牙很长的乌拉圭人。

苏亚雷斯像是一个灵活的陀螺,连续转身,接连晃过梅伊与马奎尔,将球送进球门。

莫里森站在中圈,双手插着腰。

他一向自诩为天才。在曼彻斯特的街头,在卡灵顿的训练场,他习惯了用灵活的控球动作让对手颜面扫地。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的天赋不值一提。

亚当斯退回到教练席,低声提醒道:「陈,莫里森的情绪不太对。」

莫里森试图在禁区前复刻苏亚雷斯的表演,他过掉了亨德森,卢卡斯雷瓦及时将球捅了出去。

「他得明白一件事,这世界上总有人更有天赋。」陈维没有让亚当斯做什么。

莫里森很清楚什么是正确的,曼联的青训教练教了很多东西,但他不愿意执行。

终场哨响,布拉莫巷的比分牌上,0:3的数字是那么刺眼。

利物浦的球星们有说有笑地走向更衣室。

埃文斯与马奎尔曾经约好,如果球队零封了对手,马奎尔就可以独占杰拉德的球衣。如果球队没能零封对手,埃文斯便可以与杰拉德交换球衣。

可这一刻,两人都没了交换球衣的心情。

这就是英超顶级球队的实力吗?

陈维提醒球员们,虽然联赛杯的旅程到这里结束,但他们仍然可以试着在英甲联赛中以不败战绩夺冠。

球员们化悲痛为力量,在12月的前两场比赛中乾脆利落地击败了对方,继续领跑积分榜。

经过短暂的调整,谢菲联重新恢复了状态,足总杯也如愿打进了第三轮。

圣诞节就要到了,医生拆掉了陈维胸口的束缚带。

圣诞大战是英超球队的事情,与英甲球队无关。

亚当斯打来电话:「陈,莫里森希望回曼彻斯特省亲。」

「让他去!」陈维没有阻拦。

「你疯了?」亚当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知道,莫里森在曼彻斯特的那些狐朋狗友能给他带来多坏的影响。

这小子好不容易才在谢菲尔德走上了正路,万一回去又...

亚当斯问:「你决定了?」

医生解下了束缚带,陈维感觉一身轻松:「就这样。」

就这样,莫里森得到了驾车返回曼彻斯特的机会。

大雪覆盖了从谢菲尔德到曼彻斯特的路,他只能在雪中艰难前行。出发前,他就怀疑陈维会派人盯着。因此,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道路,那辆熟悉的车子不见了。

陈维雇佣的私家侦探似乎并没有跟上来。

不过,莫里森可不敢放松。

陈维的监控变得越来越变态,他甚至与一些交警打通了关系,通过路网的监控监视球员的座驾。

谁知道那些私家侦探是不是提前去了曼彻斯特。

平安夜,曼彻斯特,萨尔福德区。

曼彻斯特是一座工业城市,萨尔福德是典型的工人聚居区。曼市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向现代化转型,但这里仍然十分落后。

这里的居民大多数失去了工作,被迫走上街头。

与妈妈见了一面,把那条钻石项炼送给她之后,莫里森走出了家门。

雪花不断从天空飘落,曼市的环境治理很成功,雪花从黑色重新变回了白色。

可人间的罪恶从来不会消失。

萨尔福德的空气里永远混杂着廉价菸草丶大麻的味道。

莫里森就这么走在街上,他可不敢开着自己的座驾出去晃悠。其他帮派的家伙肯定不介意给他的车子开个眼。

他穿过一排排破败的红砖房,墙壁上喷涂着涂鸦。

一些是支持曼联的,一些是支持斯托克的,还有一些是诅咒警察的。在某些昏暗的角落,几个缩在连帽衫里的年轻人交换着菸卷,时不时喷出烟雾。

莫里森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他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街道空空荡荡。

平安夜,大部分人都和家人呆在一起。

看样子,那几个私家侦探真的没有跟过来。

莫里森回过头,推开酒吧的门。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留着圆寸的家伙聚在柜台,推杯换盏。

酒保是他们帮派的老大萨姆。

萨姆嘿嘿笑着:「看看是谁回来了?我们的大球星!莫里森,听说你在南边混的风生水起?」

「别开我的玩笑了...」

「不然呢?」萨姆倒了杯酒,砸在柜台上,「这么冷的天气,来一杯!晚点,杰克和那帮哥们都会来,他们可是攒了不少好货。怎么说,你不会在外面呆了几个月,就忘了兄弟们吧?」

莫里森接过酒杯:「杰克,我当然记得他。我挨打的时候,是他替我出的头。我怎么可能忘掉他呢?」

「好夥计,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萨姆伏低身子,压低声音:「今晚我们有活要做,你就呆在这看电视就好。迟些时候,我们再回来和你一起喝酒。」

莫里森来了兴致,问道:「大买卖?」

萨姆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买卖。有个不长眼的家伙,说要举报我们。你知道的,这件事被我们知道了,就没么好解决。」

莫里森眼睛一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吓唬吓唬他!」萨姆握住酒瓶,「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不会动刀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