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身后的边军将领们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
“都退下!”
刘麒厉喝一声,制止了手下。
他仰起头,看着赵元那张平静的脸庞,眼眶有些泛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大都督救命之恩,天狼关解围之德,我刘麒,没齿难忘!”
说着,刘麒缓慢却又决绝地解下了腰间那块象征着大乾西线最高统帅权力的猛虎兵符!
他双手将虎符高高举起,递到赵元的面前。
用一种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洪亮声音,肃穆地宣誓:“如今,大乾正统既已定,女帝登基,天下归心!”
“我西陲边军,愿誓死效忠大乾!”
“自今日起,这西北的兵权,我刘麒悉数交出!西线残存的所有大乾儿郎,愿凭摄政王一人调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寂静!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所有的风声,甚至连伤员的哀嚎声都消失了。
这一跪,不仅代表着二皇子的彻底归心,更标志着大乾西北两股最强悍的军事力量,完成了历史性的交融!
那块小小的虎符,代表的不仅仅是兵权。
更是整个大乾帝国在四分五裂边缘,重新走向大一统的最坚实基石!
江寒黑虎等赵家军将领看着这一幕,眼底皆是闪过一抹激动与振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元也终于在这一刻,在西北这片染血的土地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赵元静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刘麒,看着他双手高举的虎符。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沉默了片刻。
就在刘麒心中有些忐忑以为赵元还在顾虑什么的时候。
赵元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刘麒的手腕,将他拽了起来。
“二殿下,这虎符,你收回去。”
赵元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大都督……,您这是何意?”
刘麒愣住了,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现在女帝登基,赵元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接收兵权理所应当。
甚至自古以来,掌权者最忌讳的就是藩王拥兵自重,可他现在主动交出兵权,赵元为何不接?
然而赵元没有解释。
而是反手郑重地拍了拍刘麒的肩膀,指着周围那满目疮痍的天狼关和遍地的尸体。
“这西陲边军,是你刘麒带出来的。他们在这城墙上流的血,也是跟你一起流的。你若把这虎符交给我,你让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怎么想?觉得是你抛弃了他们,还是觉得我赵元在巧取豪夺?”
赵元直视着刘麒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自信与坦荡。
“大乾百废待兴,女帝刚刚登基,朝堂上还有无数的烂摊子等着去收拾。”
“西北的防御,依然需要一个真正懂兵懂边疆的人来镇守!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赵元微微一笑,那是一种真正将天下视为棋局的枭雄气度。
“刘兄,这天狼关的重建,还有防备外族的重任,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一句刘兄,一句托付。
犹如春风化雨,彻底击碎了刘麒心中的所有防备与顾虑。
赵元上前扶起刘麒,两人相视大笑。
“哈哈哈!摄政王胸襟如海,我刘麒佩服!”
刘麒紧紧握住虎符,眼眶湿润,却笑得畅快。
“摄政王放心!只要我刘麒还有一口气,这天狼关,就绝不让任何异族踏进半步!”
残阳落下,但天狼关上的火把却次第亮起,将这片刚刚经历过死亡洗礼的夜空照得通明。
至此,大乾内乱平息外患扫除,那个企图倾覆大乾的伪帝已经被凌迟处死。
东线的戎狄主力在盘龙岭被全歼,西线的厥景联军在天狼关外灰飞烟灭。
大乾西北乃至整个疆土的根基,终于在赵元的铁血手腕与战略布局下,彻底大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大乾终于可以迎来休养生息的和平时刻之际。
命运的齿轮,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式,在黑暗中再次疯狂转动了起来。
一个足以震惊天下,改写整个大陆版图的惊天变局,正在向着刚刚平定的天狼关,悄然逼近。
数日光景,一晃而过!
西北的黄沙在经历了连日的狂风卷噬后,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距离那场震动天下,一举歼灭三十万异族联军的旷世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西北战事刚平,天狼关内也正在进行着论功行赏与战后的伤兵安抚。
这座满目疮痍的千古雄关,此刻正焕发着一种在废墟中涅槃重生的勃勃生机。
城墙上那些被投石机砸出的巨大豁口,正被数以万计的大乾士兵与征召来的民夫热火朝天地填补修缮着。
虽然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每一个大乾将士的脸上,都已经看不到之前的绝望与死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狂热!
因为,那个犹如战神般不可战胜的大都督大乾摄政王赵元,此刻就坐镇在这天狼关中!
天狼关,中军白虎大帐。
帐内的气氛热烈而又严谨。
巨大的沙盘前,赵元一身常服,正与刘麒霍渊等人商议如何将天工别院的火器生产线向全军铺开。
“大都督,这震天雷的威力,末将和西陲的兄弟们可是亲眼见识过了!那一炸一大片,景国的重甲步兵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二皇子刘麒的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他指着沙盘上景国和厥国的疆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若是能将这等神器,大规模装备给边军,别说防守了,就算让末将带兵打穿大漠,捣毁厥国和戎狄的王庭,也有十成的把握!”
老将霍渊也是抚须大笑,满面红光:“二殿下说得极是!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未打过如此畅快的仗!火器一出,这冷兵器时代的战法,怕是要彻底被大都督给颠覆了啊!”
赵元看着激动的众人,微微压了压手,大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火器的威力固然恐怖,但产能和后勤,才是制约它发挥的真正瓶颈。”
赵元指着沙盘,目光深邃地剖析道:“震天雷的制作工艺略显复杂,尤其是火药的配比和精铁外壳的铸造,天工别院那边已经是日夜赶工,才凑出了之前那一批。要想真正做到全军列装,咱们大乾的精铁矿石储备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