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们今天才头一回打交道,就这样贸然过来麻烦你们,我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李雅兰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莲花姐,你就别纠结这些虚礼客套了。”
崔莲花咬了咬下唇,手掌不安地摩挲着裤缝,肩膀一直微微缩着,整个人都透着股放不开的生分。
“家俊考虑得十分周全,叶鑫南现在彻底失去理智,什么冲动的事都做得出来。”李雅兰继续劝说。
崔莲花想起自己出租屋那道老旧的房门,连个像样的防盗锁都没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雅兰见她还在纠结,耐着性子把可以预见的凶险说透:“你孤身一人回去,一旦被他堵住纠缠,今晚必定会遭受不测,甚至身受重伤。”
崔莲花吓得下意识往两人中间靠了靠,仿佛寻到了一点实打实的安全感。
“莲花姐,你就踏踏实实跟我们走,到了那儿就像在自己家似的,半点儿心理负担都不用有。”李雅兰把崔莲花的手拽得牢牢的,语气里全是不容她拒绝的热乎劲。
崔莲花凝望着陈家俊和李雅兰两人真诚纯粹的眼神,心底所有的纠结与顾虑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滚烫的暖意。
她终于放下所有拘谨,轻轻颔首:“那好吧,我都听你们的。”
话音落下,出租车缓缓驶入园田花园小区的地下车库通道,幽深的通道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喧嚣,将所有纷扰尽数挡在门外。
陈家俊压低声音叮嘱代驾司机:“师傅,麻烦直接开到最里面的空余车位,不要停在出入口位置,出入口人流量大,容易被不安好心的人撞见,稳妥一些更安心。”
“好!”代驾司机不敢多言半句,立刻遵从指令照做。
车子稳稳停住,和代驾司机挥手道别后,李雅兰紧紧牵着崔莲花的手,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崔莲花窘迫开口:“雅兰,我想去小区门口超市买点东西。”
“这么晚了,买东西干啥?”李雅兰十分好奇。
崔莲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家俊和李雅兰,困窘不堪:“空手上门打扰,我实在过意不去。”
李雅兰忍不住轻笑一声:“傻姐姐,车库离小区大门很远,一来一回要走十几分钟的路,我们从来不在意这些世俗礼数,你不用放在心上。”
崔莲花被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往前走,双脚踩在冰凉光洁的地坪上,浑身僵硬拘谨。
她不住扭头望向车库方向,目光飘来飘去落不到实处,胸口的心跳乱得没章法,手脚怎么摆都觉得别扭。
陈家俊敏锐捕捉到她的局促不安:“莲花姐,你一直四处张望,是在担心什么吗?”
心事被当场戳中,崔莲花窘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就是心里有些别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空着手去别人家里做客的先例。”
陈家俊无奈地开口:“咳,雅兰都跟你讲过了,这些礼数在我们这儿完全不作数,你别往心里去。”
说是这样说,崔莲花眼底依旧充满不安与惶恐:“你们帮了我天大的忙,我空着手就来,实在太丢人。”
陈家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莲花姐,你真的不用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真正的人情往来,从来不在于一时的礼物厚薄。”
崔莲花的泪水在眼窝里打转,差点又掉下来。
“等你顺顺利利入职,把新工作稳稳攥在手里,往后的日子一步步过踏实、过红火,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陈家俊不停鼓励着崔莲花。
简简单单的善意滚烫又纯粹,崔莲花鼻尖一酸,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你们的热心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暖的。”
三人并肩走进电梯,镜面门板缓缓合拢,把车库的清冷孤寂彻底隔绝在身后。
电梯平稳攀升,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上跳,一声清脆的叮响过后,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出电梯向右走没多远,陈家俊熟练输入密码推开入户门,玄关浸在浅淡的黑暗里,他抬手准确摁下墙面上的开关。
暖柔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奢华雅致的装修、宽敞通透的客厅立刻映入眼帘,落地窗外铺着满城璀璨的灯火夜景,繁华又踏实,连风掠过玻璃的声响都带着安稳的质感。
崔莲花脚步骤然停住,视线牢牢黏在眼前的画面上,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没了反应。
精致的吊顶垂着柔和的光晕,全景落地窗把城市夜景尽数揽进屋里,质感温润的实木家具静静立在灯光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安稳富足的烟火气,和她熟悉的逼仄拥挤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下意识就想起自己不足十平方米、潮湿狭窄、墙面斑驳的出租单间,还有乡下老家漏风简陋的土墙老屋。
巨大的落差瞬间涌上心头,极致的自卑与拘束像潮水一样裹住全身,她下意识收紧肩膀,微微佝偻起脊背,不停地揉搓着双手,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又轻,生怕惊扰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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