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恒军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激将法高声接话:“我看你就是不敢承认自己判错了,怕丢了自己的权威吧。”
“我完全可以为了自己的体面,和你们硬刚到底半步不退,但我绝不能拿整个公司的前途,去换我个人那一身无关紧要的清白。”
朱恒军还想张嘴放更凶的狠话,逼陈家俊当场下不来台,一道身影突然横在双方中间,是田甜。
她抬眼扫向朱恒军,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朱总,够了!你们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朱恒军、林强、石明生三人一直记着田甜刚才当众替他们求情的情分,心里对她存着实打实的感激,被她这么一声喝止,居然真的立刻闭了嘴,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田甜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从三个人脸上挨个扫过:“你们口口声声喊不公、求清白,从头到尾,真的是为了那点公平吗?”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答话。
“你们根本就是不甘心自己犯错受罚,不甘心失去手里的岗位、丢掉之前享惯了的特权!打着‘要公平’的幌子,当众要挟公司、裹挟领导,从头到尾只为给自己谋退路、谋本该不属于你们的好处。”
朱恒军被戳中了最见不得光的私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斗胆反驳:“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正的对待。”
田甜冷笑一声,没留半分情面:“公正?当初你们造谣抹黑同事、煽动全员舆论、破坏公司风气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要公正?今天你们不请自来,大闹喜宴,威逼管理层,搅动全公司人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要公正?你们要的从来不是公正,是只属于你们三个人的特权。”
三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林强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石明生硬着头皮往前跨了一步,强词夺理:“就算我们有错,那处分过重、处置不公也是事实!凭什么别人犯错可以包容,轮到我们就要被赶尽杀绝!”
田甜目光没有一丝退让,层层拆解,彻底击碎三人最后一点狡辩的余地:“没有人要赶尽杀绝,是你们自己步步紧逼,把路走窄了!公司从严处置,是为肃正风气,今日酌情容错,是为惜才留人,规矩是底线,感情是人情,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一番凌厉说辞落地,三人顿时语塞,全场刚才还在隐隐躁动的氛围,瞬间被死死按住,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朱恒军胸口剧烈起伏,翻涌的霸道像被关在铁笼里的困兽,撞得胸腔生疼却找不到半分宣泄的出口。
林强紧绷的身体僵成了被钉死的木板,之前所有用来挑动情绪的话术、强掰的歪理,全像被戳破的油纸,连最后一点遮拦都彻底碎开。
陈家俊看着田甜从容斡旋、力挽狂澜的模样,心底积压的煎熬与挣扎,终于慢慢落了地。
他心里清楚,此刻再硬撑着强硬对峙,只会让这场风波无限扩大,最后酿成谁都收拾不了的大祸。
权衡过万般利弊,他终究压下了心底所有死守规矩的执拗,选择顾全大局,容错留人。
也正是这一刻的退让,让他彻底褪去了刚上任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涩执拗,真正拥有了一个企业掌舵人该有的格局。
他正要开口宣布最终决定,旁边的周彬却率先出声,带着过来人的沉稳:“家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整顿风气,是为了让公司走得更远,从来不是为了把人往绝路上逼。”
陈家俊目光沉沉看向周彬,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顾虑:“周总,我要是此刻松口,就怕底下的人觉得,规矩是可以随意松动的,更怕全员形成一种错觉,闹事就能争取特权,安分守己反而要吃亏。”
周彬轻轻摇了摇头,完全是深思熟虑后的判断:“今天的退让,不是纵容闹事,是权衡利弊后的留人容错,是顾全大局!处置的分寸、改过的底线,我们后续完全可以重新界定、公开公示,把规矩补得更严实,不会留下漏洞。”
白平也上前半步低声附和:“陈总,田甜和周总说得句句在理,眼下客车市场、农业项目、文旅项目三线并行,公司实在经不起内耗折腾。”
李明辉也认清了当下的现实:“没错,硬刚下去,公司的隐性损失根本算不清,得不偿失。”
陈家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抬眸看向朱恒军、林强、石明生三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你们三人前几天造谣滋事、扰乱公司秩序,过错属实,最初的处罚定性不作推翻,但公司秉持治病救人、容错改过的原则,不会否定你们过往这么多年为公司拼下来的功劳与实绩。”
朱恒军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呼吸在喉咙口,他愣了两秒才敢慢慢吐气,连胸口的起伏都压得极低。
林强一直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了半分。
陈家俊继续沉声宣布:“即刻起,暂停一切开除、停岗的最终执行,后续公司会召开专项会议,重新审议你们的岗位与处置结果,酌情恢复你们的工作资格与岗位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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