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手臂一抬，一缕精纯的仙元自指尖激射而出，如一道极细的银线，没入天机老人的眉心。

天机老人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

深陷的眼窝中，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仿佛在浓雾中奋力睁眼。

周身符文锁链哗啦作响，光泽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勉强凝聚，看向杨锦。

“你……是谁？”

声音沙哑无力，但吐字还算清晰！

“看来你还活着！”杨锦语气中透着不善。

天机老人脸上的肌肉艰难地抖动了下，算是一笑：

“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仙人！

这灵海……吞噬神智，老夫撑不了多久了。

你……是何人？为何能舍身来到此处？”

“杨锦！”杨锦踏前一步，语气冷硬，字字珠玑，“来杀你，毁天机阵！”

“杨锦……”天机老人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光亮一闪而逝，仿佛黑夜中被人擦亮的火柴，瞬间又被风吹灭。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位守护天机阵万年的老人，已被折磨得神智不清，连记忆都在消散。

他沉默了片刻，才喃喃道：

“没想到……原来是你！

不过，要想摧毁天机阵……就凭你恐怕有些难！”

“再难也要做，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杀了你，为仙界生灵讨回公道！”杨锦目光如刀。

“老夫已是垂死之身，就算创世神来了也无济于事！”面对杨锦的威胁，天机老人全然不惧。

“你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还不快让天机阵停下来，说不定我会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

天机老人缓缓低头，看向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符文锁链。

那些铭文锁链从他的四肢、躯干、脖颈穿透而出，深深扎入灵池之中。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缓慢地闪烁着青白色的光芒，不断吸食着天机老人仅剩的仙力和神识。

他又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深不见底的旋涡。

旋涡仍在缓缓旋转，无声无息，灵池依旧不断吸食仙界灵气。

天机老人的身体微微颤抖，锁链哗啦作响，沉闷而凄凉。

良久，他抬起头，睁开那双浑浊而空洞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可在极深极深处，杨锦却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的痛苦与无奈。

“停手？”天机老人沙哑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切，

“你可知……这阵，早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杨锦眉头一紧，上前一步：“此话怎讲？”

天机老人长叹一声：

“原以为……老夫能让此阵为我所控，帮我儿夺取不死珠，达成万年宏愿，让我无家子孙一统仙界！

只是……进了这阵，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杨锦心中一震，脑海中骤然闪过那道夺走不死珠，杀死青瑶的黑衣身影，凌厉冷酷的手段之人！

心中带着愤恨，“你儿？想必那夺不死珠的黑衣人，便是你儿？”

天机老人缓缓点了点头，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杨锦气血汹涌，周身杀机浓烈。

他万万没想到，天机老人竟是那“无贞”的父亲！

如此说来，天机老人不惜以身入阵、甘愿化为阵灵，背后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父子阴谋！

不仅骗了自己，就连域外无尚仙人也都不例外，此等心机……着实了得！

“看来你们父子，酝酿已久！”

天机老人又是一叹，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我无家……世代被域外仙族打压，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老夫自幼便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一现状。

故而隐姓埋名，在击杀前任天机大人之后，才坐上此位。

又经过这万年经营，算是……得偿所愿！”

杨锦手中仙元流转，掌心泛起幽幽青光，杀意已然无法克制。：

“你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让仙界凡间万千生灵陪葬，简直是丧心病狂！”

天机老人却并不畏惧，反而露出一丝鄙夷的笑：

“若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不也是恩将仇报么？若无老夫暗中相助，你早已身死多时！”

杨锦冷笑一声：“休要胡言，我何时承你恩德？我与你不共戴天！”

天机老人冷冷一笑，眼中闪过自嘲：

“当年你斩断神魂天机之时，老夫本可利用天机阵，让各路仙人轻松灭掉你。

但老夫没有那样做，反而利用天机阵暗中给你输送众多资源，才让你一路走到今日！”

他见杨锦满脸不信，便接着说道：

“就连那只仙界稀缺的金乌、那头灵虚兽，也是老夫利用天机阵中的灵力和万千生灵的性命，为你换取而来！

否则，你又为何会被天大机缘屡屡青睐？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在短短数百年找到不死珠，突破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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