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情愫微生(1 / 1)

儋州

夜半三更,本就安静的院落,因为几声凄凉的乌鸦叫声,显得更是寂静。

就在此时,屋檐之上,哒哒哒几声轻快的步伐,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以飞檐走壁的姿态,飞快的行走着。

尽管动静甚微小,但还是惊动了屋子里合眼浅眠的少年,他的耳朵几不可查的抖动了几下,紧接着嘴角就勾起了一个轻轻的弧度。

下一刻,黑衣人破窗而入,闪着寒光的匕首冲着他就刺了过来。

“小伎俩!”

范闲登时睁开了双眼,眼神露出一抹戏谑,紧接着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下一刻随手掏出早就准备在枕头下的匕首。

“小东西,还不乖乖受死?”

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但对于面前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忌惮。

终归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罢了,还能有什么气候?

“该受死的是你!”

范闲侧身躲过匕首的攻击,下一秒就用胳膊肘重击那黑衣人的后脑勺,那人便吃痛的倒在了地上。

“嘶!”

黑衣人明明已然呈现颓败的势头,可他的眼睛里分明是得逞的阴险笑容。

糟了!

范闲心下一阵暗呼不妙,但还是发现的太晚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另一个黑衣人,顿时间刺剑而来,速度快的竟是叫他来不及躲。

“范家小儿!”

那男人冷喝一声,剑头就出现在了范闲的面前,胸前的衣服被挑破,可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听得面前一阵惨叫。

等范闲再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持剑的黑衣人已经躺在了地上,胸前已经没有起伏了,显然是已经没了心跳。

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背着月光而立,以黑布蒙着眼睛,嘴角永远像是被刀削一般冷峻的五竹。

“叔,你来了!”

范闲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惊讶。

一惊是没想到五竹会出现的这么及时,但更多的惊讶是他竟然一击致命,直接要了那个黑衣人的姓名,寻常时候遇见刺杀,总是要留活口好追问真相的。

“他险些伤了你的性命。”

五竹的声音依旧冷峻,但不知怎的,此时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杀戮的味道来。

范闲听罢就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埋怨自己竟然这么大意,没有猜到有人会伏击。

“敢伤你,那他就该死。”

五竹继续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明明说话的语气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但范闲的心头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发热,眼睛就弯弯的笑了起来。

“叔,这个人我们该怎么办?”

他如是问了一句,可话音刚落,那个受伤躺在地上的男人嘴一抖动,紧接着一串血液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要自戕!”

飞速赶过去要控制他的动作,终归还是没能来得及。

“不用救了,他是死士。”

五竹冷着声音说道,

紧接着就弯下身子,背起那两具尸体就要离开。

“五竹叔!”

范闲径直走上前去,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嗯?”

五竹回他一个疑惑的轻“嗯”,歪着脑袋的样子莫名带着一丝可爱。

“叔,你一直都在我的房间外面么?”

毫不犹豫他就问出了自己一直都在疑惑的问题。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在他遇上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

五竹则是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

“我要保护你。”

他如是说,呆呆的表情,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是多么的令人动容。

“可是……”

你都不用休息的么?

后面的话范闲没有再问出来,而是直接转过了身子,掩饰住了自己眼睛里复杂的情绪,随即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我睡了。”

夜里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分毫,整个范府又恢复成了寂静。

范闲躺在床上再没能睡去,单手枕着脖子,脑海里尽是那个眼睛蒙着黑布的,神色永远冷峻的男子。

好似还从未见过他的笑容……

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里,脑海里那个男人薄薄的嘴唇,竟是让他直接心跳加速,一种难言的情愫就这样埋了下来。

五竹对范闲的训练很是严格,甚至可以说的上恐怖,如果要被不明白其中真相的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范闲是五竹永世的仇人,否则怎么会这样欺负一个十多岁的孩童。

“五竹叔,你下手轻点!”

范闲气息都有些不稳,因为此刻五竹正要抓着他的腿往悬崖下扔。

“我会的。”

冷峻的男人如是说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留情。

“啊!”

范闲嘶吼着就向着悬崖下摔去,中途抓住了一只伸出悬崖的树枝,这才有惊无险的长出了一口气。

“五竹叔!”

他朝着悬崖顶部大叫了一声。

周遭自己的声音不停回响,但是上面却没人回应。

看这情况他也只能吧唧吧唧嘴,知道这又是自己那狠心的五竹叔要考验自己的耐力了!

等爬上悬崖的时候,太阳已然西斜,背后的汗珠把衣襟全部浸透,黏在身上湿漉漉的煞是难受。

既然自己也被困了有一天了,那不如去林子里的小溪去洗个澡。

想到这里,范闲的脸上才露出了些许孩子的稚嫩。

而在不远处。

五竹怀里抱着剑柄,脸庞如刀削一般,日光散在他的头发上,闪出点点光芒,不难看出他已经在此处站了许久。

原来在范闲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没有一刻放下过自己的担心和顾虑。

儋州周遭的桦树林子是范闲最常去的地方,从小在这里练习轻功,以至于他现在就算是蒙着眼睛也能走的分毫不差。

而林子里的小溪水最是清澈,入口而甘,就连溪水里的鱼儿们也和其他地方的鱼所不同,从不畏人亲近。

范闲纵身跃入水中,身上的汗液瞬间悉数殆尽,沁人的凉爽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舒适。

可这舒适并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一种燥热就从他的身体里升了起来,胳膊上可见的出现了一片片的红肿。

以他多年的经验,当即就明白了如今这溪水一定不简单。